来到飞行器降落点。那东西约有一辆巴士大小，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夕阳的余晖。舱门处有一个发光的符号——正是观察者标志的变体：螺旋星系图案，但中央多了一个小点，像是强调什么。

    舱门无声滑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中央平台上放着一个银色的立方体。立方体边长约三十厘米，表面流动着柔和的光泽。

    “小心陷阱。”楚月举枪瞄准。

    “启明，扫描一下。”陈飞对着通讯器说。

    几秒后，启明回复：“立方体由未知合金构成，内部有复杂的能量结构，但没有武器特征。表面检测到生物识别锁——似乎需要特定人员的接触才能激活。”

    “特定人员？”

    “根据能量特征匹配……可能是选定者，或者管理员。”

    陈飞和老杨对视一眼。老杨深吸一口气：“我来。”

    “杨叔，小心。”

    老杨走向飞行器，在舱门前停顿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按在立方体表面。

    立方体立刻有了反应。表面的光芒变得明亮，然后投射出一束光，在空中形成一个全息影像。影像里是一个穿着银灰色制服的人形生物——外表和人类很像，但身材更加修长，皮肤有种珍珠般的光泽，眼睛是纯粹的银色，没有瞳孔。

    “你们好，新原镇的居民们。”影像开口，声音温和中性，用的是标准的汉语，“请不要紧张，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文明演进研究院’下属的‘联络部’，负责与通过测试的文明进行首次正式接触。”

    整个空地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影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观察者……回来了？

    “首先，恭喜你们通过了生存测试。”影像继续说，“按照程序，当测试文明达到基本稳定并展现出持续发展潜力时，我们会进行第一次接触，提供必要的信息和选择。”

    “选择？”陈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什么选择？”

    “关于未来的选择。”影像说，“你们现在面临三条路。第一，独立发展，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重建文明，研究院将不再干涉，但也不会提供任何援助。第二，加入‘新生文明互助网络’，与其他通过测试的文明交流知识、技术和文化，但需要遵守基本的交往准则。第三……”

    影像顿了顿：“申请成为‘观察者候选’，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参与对其他新兴文明的测试和引导工作。”

    信息量太大，所有人都需要时间消化。

    老杨第一个开口：“为什么现在才来？我们通过测试已经一年多了。”

    “因为我们需要确认你们的稳定性。”影像解释，“测试结束后的第一年是最关键的——许多文明在失去系统支持后会崩溃、内战、或倒退。你们不仅没有崩溃，还建立了稳固的社区，发展了农业和技术，甚至开始与其他幸存者据点建立联系。这证明了你们的成熟度。”

    陈飞想起了这一年来的艰辛：冬天的粮食危机，春天的洪水，夏天的疫病，还有内部的各种矛盾和争吵。每一次都是靠大家的共同努力才渡过难关。原来这一切，都在被观察着。

    “如果我们选择独立发展呢？”楚月问。

    “那么这将是我们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接触。”影像说，“飞行器和信息立方体会在二十四小时后自动销毁，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你们将完全自由，但也完全孤独。”

    “加入互助网络有什么条件？”陈飞问。

    “需要定期提交文明发展报告，允许网络成员进行非侵入性的观察研究，并在能力范围内协助其他新成员。”影像说，“作为回报，你们可以获得其他文明的技术资料、历史经验、以及一些基础的科学指导。但请注意——网络内的文明发展水平各不相同，有些可能比你们先进数百年，有些可能还处在部落阶段。交流是平等的，但知识需要自己消化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