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站在会议桌前,脸色苍白但背脊挺直。她对面,陈飞、陈浩、雷啸、楚月、老杨、韩舟六人坐成一排,眼神里都带着审视和怀疑。
“我不知道。”阿雅的声音有点发抖,但很清晰,“我哥哥给的情报,每一张图、每一个标注,都是他亲手画的。他说他在第六观察站做了三年维护工,闭着眼睛都能走一遍。”
“那他有没有可能被发现了?”韩舟问,“被北极星识破,故意让他传出假情报?”
“可能。”阿雅咬着嘴唇,“但我哥哥很小心,他说每次传递情报都用不同的方式,而且只通过最信任的中间人。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中间人也背叛了,或者被控制了。”阿雅说,“但那个中间人是看着我长大的叔叔,他不可能……”
“在足够的威胁或利益面前,没有什么不可能。”雷啸冷冷地说,“北极星能在灾变前就布局二十年,他们的手段不是你我能想象的。”
陈飞一直没说话,只是观察着阿雅的表情。她的震惊不像装的,那种计划失败、队友差点死亡的恐慌也真实无比。但末世里,最不能相信的就是表面。
“阿雅,我们需要证据。”他缓缓开口,“证明你不知情的证据,或者证明你哥哥清白的证据。”
“我……我怎么证明?”阿雅苦笑,“我连他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陈队长,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如果真的想害你们,何必等到现在?我大可一开始就设陷阱,何必搭上自己商队的人?”
这话有道理。如果阿雅是内奸,她在新原谷待了这么多天,有无数次机会下手,不必用这种复杂且容易暴露的方式。
“也许你的目标不只是我们。”楚月说,“也许你想借我们的手做点什么,比如……试探北极星的防御力量?”
阿雅愣住了,这个角度她没想过。
“你的商队被困,我们救人;你分享情报,我们行动;行动失败,我们和北极星结下死仇。”楚月一条条分析,“而你呢?你一直在后方,毫发无伤。现在我们和北极星不死不休了,你可以坐收渔利。”
“我没有!”阿雅激动起来,“我父亲被他们害死,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揭穿他们的真面目!我怎么会利用你们?”
“为了更大的目标,亲人也可以牺牲。”陈浩说,“末世里,这种事我们见多了。”
阿雅看着一圈人怀疑的眼神,突然笑了,笑得很凄凉:“我明白了。不管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信了。那我走,总可以吧?”
她转身要走,陈飞开口了:“等等。”
阿雅停住脚步,没回头。
“如果你真的不知情,那我们就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陈飞说,“但我们需要建立新的信任基础。给你三天时间,找出证据——证明你哥哥的情报为什么是错的,或者证明你和他都没有背叛。”
“如果找不到呢?”
“那你就离开新原谷,永远不要再回来。”
阿雅深吸一口气:“三天就三天。但我需要帮助——我要联系南方的其他商队,打听中间人的消息。通讯设备,还有……一辆车。”
“车可以给你,通讯只能在指挥中心用,当着我们的面。”陈飞说,“这是底线。”
“成交。”
阿雅离开后,会议室里一片沉默。最后还是陈浩先开口:“陈队,你真信她?”
“不全信,但也不全不信。”陈飞说,“她说的有道理,如果她是内奸,有更简单的方法害我们。而且她父亲的事,韩工查过记录,确实有阿明这个人,确实是北极星的高级研究员,确实在灾变初期‘意外死亡’。”
“记录可以伪造。”雷啸说。
“但没必要伪造得这么详细。”韩舟插话,“我昨晚黑进几个旧时代的数据库,找到了阿明的论文和专利,还找到他同事的采访记录。所有人对他的描述都很一致:天才,正直,有点理想主义。他反对北极星的某些项目是公开的秘密。”
“所以阿雅可能真是受害者?”楚月问。
“至少她父亲的事是真的。”韩舟说,“至于她本人……我们需要更多证据。”
会议散了,陈飞一个人留在指挥中心。窗外天色渐暗,新原谷的灯火次第亮起,炊烟袅袅升起,孩子们结束了一天的玩耍,被大人叫回家吃饭。
这样平静的日常,能维持多久呢?
北极星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存在,知道了他们的能力,甚至知道了他们有选定者。接下来,报复一定会来。而且不会是小打小闹,可能是全面进攻。
他需要准备,需要力量,需要……更多的钥匙。
老杨走进来,手里端着两个碗:“陈队,还没吃饭吧?小曦做的疙瘩汤,让我给你带一碗。”
陈飞接过碗,热腾腾的汤里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