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看了一眼天色——东方地平线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像是掺了铁锈的污血，天空不见飞鸟，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
“沙尘暴预计多久到达目标区域？”
“根据风力和风向推算，下午两点左右。”启明说，“持续时间四到六小时，正好覆盖我们计划的潜入时段。”
后座上的楚月皱眉：“改期？”
“改不了。”老杨抱着箱子，眼睛盯着屏幕，“箱子显示第六观察站的能量波动正在增强，可能在进行某种大规模实验或转移。如果我们错过这次机会，下次来可能就剩个空壳了。”
“沙尘暴也有好处。”洛桑从副驾驶座回头，“能见度低，正好掩护我们接近。北极星的监控设备在沙尘里效果也会打折扣。”
陈飞权衡利弊。沙尘暴确实危险，但也是机会。北极星的人不会想到有人敢在那种天气里发动袭击。
“按原计划行动，但加快节奏。”他做出决定，“我们要在沙尘暴最强的时候完成潜入，在他们最松懈的时候动手。”
车队出发，四辆车在晨光中向北驶去。新原谷的轮廓在后方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下。前方的景色逐渐荒芜，绿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灰黄色戈壁，只有零星的低矮灌木和裸露的岩石点缀其间。
开了约三小时，风力明显增强。细小的沙粒开始敲打车窗，发出沙沙的声响。天空从暗红变成浑浊的土黄，太阳变成一个模糊的白斑，勉强透出些许光亮。
“沙尘暴提前了。”启明报告，“能见度已降至两百米，还在持续下降。建议开启全天候模式，切换至地形跟随导航。”
“开启。”
神车的悬挂系统自动调整，车身降低以增强稳定性。车窗外的世界变成一片翻滚的黄色混沌，车队只能依靠启明的地形扫描和导航缓慢前进。
阿雅提供的坐标显示，第六观察站应该就在前方十五公里处。但随沙尘暴加剧，能见度降到不足五十米，连远处的地标都看不见了。
“启明，确认位置。”
“正在比对地形特征……匹配度百分之六十二。”车载AI的声音里罕见地带着一丝不确定，“但这里的地形和阿雅提供的地图有出入。根据扫描，前方应该有一座岩山，但现在显示是一片平坦的戈壁滩。”
“会不会是沙尘暴干扰了扫描？”
“可能性百分之三十。”启明说，“但我更担心另一种可能——地图是错的，或者……地形被人工改造过。”
人工改造地形？在戈壁滩上？那得动用多大的工程力量？
“停车。”陈飞下令，“所有人下车，原地警戒。韩工，重新校准坐标。”
车队停下，众人下车。沙尘暴的呼啸声立刻淹没了一切其他声音，狂风裹挟着沙粒抽打在脸上生疼。大家不得不戴上防风镜和面罩，才能勉强睁开眼睛。
韩舟拿出便携定位仪，反复校准。“陈队，坐标没错，就是这里。但地形……确实不对。”
老杨抱着箱子，闭眼感应。“节点的能量信号就在附近，但很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而且……有其他能量源干扰，不止一个。”
“能分辨是什么吗？”
“像是……大型机械运转的能量特征，还有生物信号，很多生物信号。”老杨皱眉，“但分布很奇怪，不集中在地下，而是分散在地表各处。”
陈飞爬上最近的一块巨石，举起望远镜。透过漫天黄沙，他隐约看到前方有些不同寻常的轮廓——不是天然岩石，而是规则的几何形状，像是建筑的废墟，但又有序得过分。
“那里有东西。”他指着方向，“楚月、洛桑，带两个人跟我去看看。其他人原地待命，保持警惕。”
五人顶着风沙向前摸索。走了约五百米，那些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片半埋在沙地里的金属结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沙尘，但边缘依然锋利笔直。结构规模很大，像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直径至少有百米。
平台中央有一个向下延伸的洞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洞口边缘有轨道和机械臂的残骸，像是某种升降设备。
“这就是入口？”楚月蹲下身检查，“但看起来废弃很久了，至少几个月没人使用。”
“可能是伪装。”洛桑用脚踢开洞口边缘的沙土，露出下面的金属，“看，这里有新的摩擦痕迹，最近有东西上下过。”
陈飞趴到洞口边缘，用手电筒往下照。光束在黑暗中切开一道光柱，照亮了井壁——那是人工修整过的岩壁，嵌着金属爬梯和管线。深度……至少五十米。
“启明，扫描下面。”
车载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