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让其他人先去休息，自己把车开回车库。神车的车灯在黑暗中熄灭，引擎的低鸣渐息，但仪表盘的蓝光还亮着，启明在自动运行着善后程序：记录本次行程数据、分析沿途采集的样本信息、更新地图和威胁数据库。
“启明，你不需要休息吗？”陈飞忽然问了个他自己都觉得奇怪的问题。
电子音停顿了半秒，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的含义。“我没有生理疲劳的概念，但持续高负载运行一百四十七小时后，建议进行四小时深度自检和维护。另外，陈队，你该去睡觉了，你的心率数据显示疲劳程度已接近阈值。”
陈飞笑了：“你还学会关心人了？”
“这是基于最优团队效率的逻辑判断。”启明一本正经地回答，“如果你的身体状况下降，会影响后续任务成功率。根据历史数据，你每次睡眠不足六小时，第二天的决策准确率会下降百分之十二点七。”
“行行行，我去睡。”陈飞举手投降，“你也去做你的‘深度自检’吧。”
他推开车门，车库的感应灯次第亮起。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启明的声音：
“陈队，晚安。”
陈飞回头，看见仪表盘的蓝光温柔地闪烁了一下，像是眨眼睛。他笑着摇摇头，心想韩舟是不是又给车载AI升级了什么奇怪的程序。
第二天早上，陈飞是被厨房的香味唤醒的。
不是平时煮粥的那种米香，而是更复杂的味道——油炸的焦香、烤制的麦香、还有某种甜丝丝的糖浆味。他起床走到厨房，看到陈曦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旁边站着阿雅，两人有说有笑。
“哥你醒啦！”陈曦回头，脸上沾着面粉，“正好，第一锅土豆饼出锅，尝尝！”
她从锅里铲出一张金黄色的饼，对折，撒上一点葱花和辣椒粉，递给陈飞。饼皮酥脆，内里软糯，土豆的甜味和面粉的香完美融合，再加上那点恰到好处的辣，好吃得陈飞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怎么样？”陈曦期待地问。
“绝了。”陈飞边吃边说，“这手艺，都能开饭店了。”
“都是阿雅姐教的。”陈曦不好意思地说，“她说她们南方有一种叫‘土豆宴’的做法，能用土豆做出十几道菜。我们今天就试试。”
阿雅正在和另一团面，手法娴熟得像专业厨师。“其实也没什么秘诀，就是花样多点。土豆泥、土豆饼、土豆丝、土豆粉条、土豆丸子……只要愿意琢磨，一种食材能变出百样来。”
陈飞看着厨房里摆出来的半成品：炸好的土豆丸子、切好的土豆丝、调好的土豆泥，还有一盆正在发酵的土豆粉面团。这架势，确实够摆一桌宴席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他问。
“不是什么日子，就是……想让大家高兴高兴。”陈曦说，“你们昨天回来那么晚，肯定累了。吃点好的，补补。”
陈飞心里一暖。末世里，能想着“让大家高兴高兴”的人不多了。大多数人都只顾着生存，忘了生活。
“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你去忙你的。”陈曦把他往外推，“阿雅姐还带了几个帮手，我们忙得过来。对了，中午在食堂开饭，记得来啊！”
陈飞被推出厨房，摇摇头，往指挥中心走。路上遇到李哲，后者也是一脸被香味勾起来的表情。
“小曦这是要搞大事情啊。”李哲说，“我刚才路过，看到她们准备了至少五十人份的食材。”
“让她折腾吧。”陈飞笑笑，“大家也确实该放松一下了。”
指挥中心里，韩舟已经在工作了。他面前摆满了各种仪器和样本，最显眼的是几块从晶光峡谷带回来的蓝色水晶，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
“韩工，这么早？”陈飞走过去。
“早？”韩舟抬头，眼睛布满血丝，“我根本就没睡。陈队，你看这个——”
他拿起一块水晶，用镊子轻轻敲击表面。水晶发出清脆的声响，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电路图。
“这些水晶不是简单的矿物，它们是……存储器。”韩舟激动地说，“每个水晶内部都有海量的数据，记录着生态改造的全过程。更惊人的是，它们还能‘生长’——不是生物意义上的生长，而是数据结构的自我复制和扩展！”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些水晶是活的数据库。”韩舟调出一组扫描图像，“你看，每个晶体单元都在持续接收环境数据，进行分析、整理、存储，然后通过晶格振动传递给相邻单元，形成分布式网络。整个晶光峡谷就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数据库，它记录了那片区域三百年来的每一寸变化。”
陈飞盯着那些图像。水晶内部的微观结构确实像极了集成电路，但又更复杂、更有机。
“能读取里面的数据吗？”
“能，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