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舟最先从震撼中挣扎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他双手颤抖地操作着平板电脑,将刚才记录下来的海量数据进行打包、加密,并试图通过车上携带的、经过重重加密和功率限制的卫星通讯模块,向南谷营地和后方发送简要报告。信号在高能环境下极其不稳定,断断续续,但他锲而不舍。
“记录下来了吗?全频段能量释放波形、空间干涉模式、生命信号湮灭过程……”他一遍遍问着小吴,后者同样脸色发白,但比韩舟多了几分技术人员的克制。
“所有探测设备都超负荷运转了,数据量太大,有些通道可能饱和失真,需要回去后详细校准分析。”小吴盯着神车内主屏幕上瀑布般流过的数据,声音有些发干,“但核心过程……肯定记录下来了。那种能量释放效率……那种精准的生物识别与杀伤……太不可思议了。”
雷啸和楚月站在一起,望着下方重归死寂的黑色湖面,脸上没有韩舟那样的兴奋,只有军人特有的凝重和深思。
“如果这种东西能为我们所用……”雷啸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但随即又摇了摇头,“但怎么用?谁能控制它?刚才那架势,可不是按个按钮就能启动的。”
楚月沉默着,只是紧了紧握枪的手。作为身经百战的战士,她对力量有着本能的敬畏和警惕。刚才那一幕展示的力量,超越了枪炮,甚至超越了常规的军事概念,那更像是……神罚。而人类,最好对神罚保持距离。
陈浩和洛桑则更关注那些被净化的变异生物。陈浩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湖岸残留的灰烬和晶块,低声道:“死的干干净净,连点像样的残骸都没留下。要是我们被那光罩一下……”他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洛桑的感知则更加细腻而困惑。他闭上眼睛,努力去捕捉空气中残留的“余韵”。“风里有种……很干净的感觉,但又空空的。那些吵闹的、带着铁锈味的‘声音’全没了。但是……湖下面,那个很大很沉的东西……还在,好像……睡得更深了。”他睁开眼睛,看向陈飞,“陈大哥,那个湖……是活的。它刚才‘醒’了一下,现在又‘睡’了。”
李哲的感受与洛桑有相似之处,但更侧重于能量层面。“系统完成了一次‘清理’程序,消耗了巨大的能量,现在正在快速回落到休眠或待机状态。但是……”他眉头微蹙,“我总觉得,这次清理……有点太‘及时’了。那些变异生物聚集在湖边,像是被故意引诱过来的靶子。还有雪影妖,它们更像是执行程序的工具,而非主导者。”
陈飞听着众人的低语和汇报,心中的震撼渐渐沉淀,化为更加复杂和沉重的思绪。他同意李哲的判断。刚才那一幕,更像是一次预设好的、由某种更高层级意志或机制触发的“系统维护”。雪影妖是工兵,圣湖是净化器,而那些倒霉的变异生物,就是这次维护需要清除的“垃圾”。
这证明了高原确实存在一个强大、古老且仍在运作的生态调控系统,这个系统对“晶化”污染具有识别和清除能力——这是韩舟和铁砧堡众人最希望看到的“希望”。但同时也揭示了这个系统的非人本质和潜在风险——它有自己的运行逻辑和标准,人类对其几乎一无所知,更谈不上控制或利用。
“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陈飞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虽然雪影妖离开了,湖面也平静了,但这里的能量场依然极不稳定,而且……”他看向湖岸那些灰烬,“我们需要采集一些净化后的残留物样本,但必须快,而且要极其小心。”
他迅速分配任务:小吴和韩舟负责继续监控能量环境和尝试远距离、非接触式采样(使用神车或无人机携带的机械臂);陈浩和楚月负责警戒,重点关注湖面、山脊和来路方向;洛桑和李哲继续感知环境变化,提供预警;雷啸则协助协调和准备紧急撤离。
神车的多功能机械臂被小心翼翼地展开,前端安装了特制的、防能量干扰和防腐蚀的取样容器。无人机也被释放出去,在安全距离上空盘旋,提供俯瞰视角和环境监测。
取样过程紧张而缓慢。机械臂缓缓伸向湖岸边一小块相对独立的、较大的暗红色晶块残骸——那似乎是某个变异生物未被完全气化的核心部分。当机械臂的夹爪触碰到晶块的瞬间,车内警报轻响。
“检测到晶块内部仍有微弱的惰性能量残留,结构不稳定,接触可能引发轻微能量逸散或物理崩解。”启明提示。
“小心操作,一旦有变,立刻丢弃并收回机械臂。”陈飞紧盯着屏幕。
机械臂的夹爪以最小的力度夹起那块拳头大小的晶块。晶块表面粗糙暗淡,但内部隐约还能看到一丝几乎熄灭的暗红色脉络。就在晶块离开地面不到十厘米时,它表面突然出现几道细微的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