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蒲公英
会去想那个人坠落的样子,就会去想那副终结者装甲在撞击地面时发生了什么。而现在他不能想那个,他需要让大脑保持在战术运作状态,因为那是他能维持自己还能做些什么的唯一方式。

    

    或许我们该学习一下白色疤痕的高机动作战。

    

    这句话浮现在他的意识中,带着一种不自知的讽刺色彩。白色疤痕的高机动作战基于两个前提:高速载具和极为熟练的驾驶员。此刻这两个前提都不存在于他的处境中。他没有载具。他也不在一个可以由他自己来决定移动速度的环境中。他被重力支配着。他被科莱特的大气层支配着。他被那些仍然在头顶盘旋的第六军团涂装轰炸机的飞行员支配着。他所拥有的全部移动自由度,只是他在垂直坠落过程中能用四肢做出的那些微小调整,而这些调整对于改变结果的作用接近于零。

    

    但这个思路本身对他是有吸引力的,因为它是一种思考方式,一种把难以接受的现实转化为可分析的技术问题的精神操作。白色疤痕在面对一个他们无法正面对抗的敌人时,他们会怎么做?他们会利用速度优势来保持距离。他们会拒绝在敌人选择的条件下交战。他们会把交战转移到敌人的机动性无法跟上的时间窗口。高机动作战的本质不是移动速度快,而是移动速度比敌人快,从而让敌人永远无法在你选择的距离和角度上实现交战。

    

    基里曼的低姿态——他微调了自己的四肢分布,把重心稍微向侧面偏移,让自己在坠落中能从一个角度观察剩余三架掠夺者轰炸机的运动轨迹。它们在天空中划出宽阔的弧线,正在沿着他坠落的方向搜捕,像掠食者在追踪受伤的猎物,但还没有锁定他的精确坐标。它们仍然需要时间来确认他的坠落点。它们仍然需要在他的动力甲的信号稳定之后才能进行精准打击。

    

    那意味着他还有时间。可能只有几秒,可能十几秒,但那段时间内他的位置还不明确,敌机的飞行员还需要再盘旋一圈来完成对坠落轨迹的最终确认。这个间隙中,他还能思考。

    

    唯一的问题是,所有这些思考——关于机动作战,关于速度优势,关于如何在没有重火力和重装甲的情况下与敌机周旋——它们都是基于一个假设:他会活着着陆。而这个假设并不一定成立。如果他在落地时无法维持姿态,如果他的动力甲的腿部结构在撞击中彻底失效,如果他的某处重要器官在着陆冲击中被震碎——那么所有这些战术推导都将变成他在坠落最后几秒钟内的一场纯属浪费的精神活动。

    

    基里曼能够意识到这个矛盾的存在。他知道自己正在以战术分析来替代恐惧。他知道在意识到那名终结者已经阵亡之后,他所做的那些高速思维活动,本质上是他的大脑在以他自己最擅长的模式运作来抵制一种他无法忍受的认知内容。他正在用解决作战问题的方式来回避面对作战之外的问题。而他甚至在意识到这些的同时,仍然无法停止这种思考循环,因为停止意味着他必须面对那些他还没有准备好面对的内容。

    

    他身体的旋转速度稍微减慢了一些。地表已经近得足够让他看清树冠的纹理了,那些树冠从远处看像是致密的深绿色地毯,现在正逐渐展开成具体而清晰的树枝和叶片的结构。他能看到某一处的树冠顶部有一片浅色的叶片,那叶片正在从绿色的整体中分离出来,可能是被风吹落了,也可能是被他的坠落轨迹所产生的气流所掀动。

    

    然后那发导弹来了。

    

    他没有看到它。他没有听到它。他只是感觉到——他的身体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掌从侧面拍中,整个人的轴线在零点几秒内旋转了将近一百八十度,他的视野从树冠指向天顶,又从天顶转到侧面的地平线,所有参照物都在错位,那种感觉像是一幅图像被从中间撕开又重新拼接错位。爆炸的压力波像一道短暂的墙体从他的体表掠过,那层压力在他动力甲的肩甲上留下了短促的灼痕。他的身体沿着一条新的弹道被推向了更远的方向,距离他原来的坠落轨迹偏离了将近一段距离。他失去了对自身姿态的全部控制,那些在坠落过程中微调建立起的平衡感在那一瞬间彻底瓦解,他的身体像被折叠的纸页一样在空中翻卷,视野中充满了快速变化的天空、树冠、云层、地面的碎片式交替。

    

    他的思考被打断了。那条关于白色疤痕高机动作战的思路链在爆炸的瞬间中断了,像一根被过度拉紧后断裂的绳索。后续的那些想法——那些关于如何用残存火力和地形掩护来对抗敌机的更具体安排——它们全部消失了,没有被完成,也没有被存储,而是被炸散成了一些无法检索的碎片,散落在他的意识中。

    

    他现在只剩下一件事需要考虑:如何着陆。

    

    他没有时间思考重火力缺失的后果。他没有时间评估那些失去的战士。他只有一个当下瞬间的生存问题。那枚导弹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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