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勒没有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如何开始的——他只记得自己当时正在看向那扇侧窗的方向,爆炸的光充满了整个视野,然后他的身体已经脱离了原来的位置。他的背部撞在机舱内侧某块已经变形的装甲板上,那撞击的力道把他的胸腔压得紧贴在脊柱上,肺部的空气被一次全部挤出,然后他从那层记忆中找到的画面是:他正躺在那块倾斜的装甲板上,目光所能看到的是正在快速缩小的雷鹰残骸和正在扩散的烟雾,身体侧面是急速放大的地面。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那架雷鹰的。有可能是冲击波把他从机体的断裂处抛了出去,也可能是机身在空中解体时他恰好被甩出。无论如何,他现在处于一种完全失控的坠落状态中,克莱特的地表在他的视野中以一种不自然的、令人眩晕的速度放大,那些沼泽密林和灰色苔原的纹理从模糊的斑块逐渐变成可辨识的树冠轮廓和岩石纹理。他在坠落的过程中尽力舒展四肢——那是他在训练中学到的唯一一种能在这种情况下增加存活率的方法——试图通过扩大接触面积来抵消部分速度。风从他的面颊两侧高速流过,带着一种持续的尖啸声,那声音填满了他的听觉通道,让其他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而不清晰。
他看到了基里曼。
基里曼的坠落位置比科勒高出一段距离,大约在他上方七十到八十米的位置,处于那片扩散的烟雾带的边缘。他的动力甲在飞行中保持着一个相对稳定的姿态——那种姿态不是自然坠落的姿态,而是他在试图用喷气背包残存的推进力调整角度。基里曼的统御之手仍然握在他的右手中,那支爆弹枪的枪管在坠落过程中仍然指向一个方向,他在空中开火了,打出了一串短促的连射。
科勒顺着那串弹道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架涂着第六军团徽记的掠夺者轰炸机——那架敌机正在进行一次低空盘旋,它的左翼表面已经出现了若干处爆炸产生的凹坑,其中一处已经冒出了细小的火焰,火焰在高速气流中向后拉伸成一道细长的橙色锥形。基里曼的后续射击击中了那架轰炸机的尾部方向舵,但弹药的溅射角度不佳,没有造成更明显的结构损伤。
然后科勒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个方向上。
那是一具正在坠落的终结者装甲。荷鲁斯之子的加斯特林终结者——那位在机舱中沉默地坐着、动力剑横放膝上的战士——正在以完全失控的姿态坠向地面。他那副重型装甲的质量在坠落过程中变成了一个沉重到极点的铁块,速度明显比其他人快得多,像是一块从高空中释放的重物,正沿着一条几乎垂直的轨迹落向地面。他的身体没有挣扎,没有试图调整姿态——可能是因为冲击波损伤了装甲的液压系统,也可能是因为他在爆炸的瞬间就已经失去了意识——但他的右臂仍然保持着握持姿势,那支风暴爆弹枪仍然在他的手中。
他在坠落的过程中开枪了。
那支风暴爆弹枪的枪口在坠落的混乱中仍然对准了那架被基里曼击伤的掠夺者轰炸机。他的射击并不精确——在那种失控的姿态下,任何人都不可能精确瞄准——但风暴爆弹枪的射速足够弥补精度的不足。一连串爆弹在轰炸机机腹和机翼连接处的区域炸开,其中几发精准地命中了那处已经起火的引擎舱。火焰在短暂的停顿之后猛然膨胀,变成一团比刚才更亮的橙色光球,那架轰炸机的机头开始以不可逆的幅度向下倾斜。
然后那具终结者装甲落在了地面上。
科勒看不到撞击的具体细节——距离太远,角度也不对——但他能看到那团烟尘和碎石的扩散范围。那团烟尘的尺度大约相当于一小座房屋的体积,在烟尘的中心位置,没有任何结构性的残余保持直立形态。所有东西都变成了碎片,变成了粉末,变成了克莱特沼泽土层上的一团深色凹陷。那凹陷的轮廓是圆形的,边缘处的泥土被冲击波推挤成一道浅脊,而凹陷的中心位置则是一片不均匀的、像是被重物压平的区域,表面的尘土还在缓慢地向上飘散。
那是一个人在以接近自由落体的速度撞击地面的终局。
科勒的喉咙发紧。他没有喊出来,因为喊出来也没有意义。他的身体继续坠落,地表在视野中继续放大,越来越近,那些树冠的轮廓已经变成了具体的树枝形态。他的身体钻入了一层灌木丛,那些树枝和藤蔓刮过他的肩甲和头盔,发出一种密集的断裂声,像是无数条细小的鞭子在同一时刻抽打他的装甲表面,其中几根较粗的枝条在他肩甲上留下了一道道细微的划痕。他的坠落速度在那层植被的缓冲中大幅减缓——那些枝桠在他的重量下逐层断裂,每一层断裂都消耗掉一部分动能,那些断枝在半空中翻卷、垂落——然后他的背部撞上了一片相对松软的湿泥表面,那层地表有大约半米厚的腐殖质层,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