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前方侦测到大规模残骸带。”副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疲惫,“密度极高,延伸范围超过三十万公里。像是……一场持续了很久的战役留下的。”
基里曼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那片正在接近的残骸带,看着那些断裂的舰体、扭曲的龙骨、被烧穿的装甲板在星光下缓慢旋转。有些残骸上还残留着太空野狼的徽记,那狼头图案已经被焦痕覆盖了大半,但仍然依稀可辨。
“减速。”他说,“全舰进入战斗警戒。派遣侦察机编队,确认星系内友军残部位置。”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舰队的引擎喷口调低了功率,速度缓缓下降,舰船编队拉出了更稀疏的防御阵型。侦察机从母舰腹部脱出,拖着淡蓝色的尾焰,无声地滑入那片残骸带中。
基里曼站在舷窗前,看着那些侦察机远去。他的动力甲还没有来得及重新涂装,黑红色的甲壳上留有泰拉围城战期间未完全打磨掉的焦痕与裂纹。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双肩的线条微微紧绷,像一个即将踏入考场的人,正在估算那尚未揭晓的答案。
他身后的舰桥门发出低沉的机械声响。一名军官快步走进来,手里握着一块数据板。基里曼没有转头。
“报告。”
“大人,侦察机已经传回影像。”军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在星系第四颗行星的轨道上,发现了大量残存舰艇。至少有超过三百艘各类舰船,大部分停泊在那颗星球的阴影面。其中几艘我们识别出了编号,确认属于第六军团——太空野狼。”
基里曼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指挥台边缘。
“……他们的状态呢?”
“舰船损伤严重,多艘主引擎已完全失效。但从热信号来看,仍然有相当数量的人员在活动,生命维持系统仍在运作。根据初步估算,至少还有数千名战士活着。”
基里曼的呼吸微微放轻了一些。他没有说话,但双肩的线条似乎松弛了一点点。
“进入通讯范围后,立刻尝试建立联络。用最高级别的识别码,确保对方能确认我们的身份。”
军官立正,转身离去。舰桥上重新陷入沉默,只有引擎低频震颤仍在持续,像一根绷紧的弦,在黑暗中微微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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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查机返回后约四十分钟,舰队驶入了通讯范围。
信号先是断断续续的杂音,像被风吹散的对话碎片,从空旷的虚空中捞上来,又不断被静电噪声淹没。然后,一道清晰的通讯请求忽然穿透了所有干扰,切入基里曼旗舰的主频,带着芬里斯方言特有的粗粝与低沉。
“这里是第六军团旗舰‘风暴之牙’号,芬里斯海军上将——你是谁。”
那声音沙哑,疲惫,像是一个已经连续几个月没有真正睡过觉的人在用最后一点力气说话,又像是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幻觉中开口。
基里曼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平稳而清晰:“我是基里曼,第十三军团原体。我带来了援军。”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片刻,然后那声音微微一变,像是原本绷紧的东西,悄然松开了一小截。
“以芬里斯的风雪起誓,你这个该死的家伙,可算来了。”
基里曼没有笑,但嘴角的线条似乎动了一下。
“我们正在接近你们的位置,预计两小时后进入协同轨道。请你方在确认安全后,派出联络官对接具体部署。”
“明白。”那声音简短地回应,最后又补了一句,“欢迎来到这处狗屎一样的地方。”
通讯中断。基里曼看着那盏熄灭的信号灯,思绪短暂地飘向正缩在恒星阴影里的残破舰队,那是一个已然被困到快要崩断的军团,而自己带来的不过是另一群疲惫不堪的战士。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对着身后的军官们开口:
“我们不能再给他们希望,必须给他们实打实的弹药和燃料。所有可用的补给舰即刻准备对接,优先向太空野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