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基因的黄昏
    泰拉征兵令启动后的数个月,第一批候选者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

    

    他们躺在医疗舱中,浑身缠满绷带,连着生命维持管路,脸色苍白如纸。但他们的心脏在跳,呼吸在持续,那些新植入的器官正在他们体内生根发芽。塞拉芬·科尔多瓦站在一排排医疗舱中间,逐一检查着那些年轻的脸。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做了多少台手术了。或者说,他已经学会了不去记。每一台手术都是一次赌博,赌万灵药能撑得住,赌这具凡人的躯体能够承受住那些原体级别的改造,赌那具躯壳里面寄宿的灵魂不会被亚空间的风暴撕碎。

    

    目前,这些年轻的灵魂还都在。

    

    他走出手术区,穿过一段消毒走廊,推开一扇金属门,走进另一间更大的房间。那里整齐排列着数百个保温箱,每一个里面都储存着刚从星际战士体内取出的、成熟的基因种子。那些种子在暗红色的营养液中缓慢地漂浮,像是某种半醒未醒的生物组织。每一个都代表着一名星际战士跨越了死亡门槛、活到了可以被摘取种子的年限。每一个都意味着帝国又多了一份可以传承的希望。

    

    塞拉芬拿起最近一个保温箱上的数据板,快速地浏览了一遍。数据看起来很正常,活性指标在可接受范围内,细胞分裂率略低于平均值,但在误差范围内。

    

    他用手指划过屏幕,翻到下一页。

    

    然后他停住了。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被打断的雕像。屏幕上,那个采样编号对应的基因种子样本的形态结构出现了异常——不是那种常见的、可以被修正的轻微畸变,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连万灵药初步分析都无法明确归类的、近乎不可逆的退化趋势。

    

    他的指尖开始泛白。

    

    他放下那块数据板,转身走向另一排样本架,拿起第二块数据板,快速翻看,又拿起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每一块数据板上的结论都相似,每一个采样的基因种子都出现了相同的异常退化。有些样本的形态已经扭曲到让人不忍直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结构,只剩下一个徒有其表的空壳。

    

    塞拉芬放下最后一块数据板,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站在他身旁的助手,一位名叫瓦尔·赫里姆的年长药剂师,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语气问道:“大人?”

    

    塞拉芬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些储存箱里的基因种子说话:“把全体药剂师都叫过来。在‘医疗与生命科学部’主会议室集合,一个小时之后。”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近乎陌生的沉重:“把检测样本也全部带过来。每一份。把那些不合格的也带过来。把那些勉强合格的也带过来。凡是能拿得到的,全都带过来。”

    

    一个小时以后,泰拉临时医疗与生命科学部主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房间不算大,墙壁上挂着几块应急照明灯,光线偏白偏冷,把每一个人的脸都照得轮廓分明。长桌两侧坐着三十多位药剂师,还有二十多位医疗辅助官,以及几位受邀旁听的军务部技术顾问。他们面前各放着一块数据板,上面显示着他们刚刚接收的、关于基因种子检测的最新统计数据。

    

    没有人说话。

    

    那些数据用最冰冷的、最精确的、最无可争议的数字,描绘出了一个几乎无法被接受的事实:在这次泰拉统一采摘的基因种子样本中,合格率——即那些形态完整、活性达标、足够安全地用于新兵植入的种子——仅有大约百分之二十二到百分之二十七。剩下的,全部是次品、残次品、或者已经彻底无法使用的废品。

    

    更让人窒息的,是一行附注在角落里的小字:根据现有模型的推算,这种低合格率将在未来数十年至数百年内持续,短期内无望回升。

    

    一个年轻的药剂师第一个打破了沉默:“这……这不可能是自然损耗。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大规模的崩溃。即使是大远征最激烈的时期,损失率也不会超过百分之五。”

    

    没有人回应他。

    

    坐在会议桌另一端的一位老药剂师,缓缓开口:“你有没有注意过这些基因种子的退化模式?它们不是均匀地削弱,而是呈现出区域性的、结构性的崩坏。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扯过,留下的裂痕比我们看到的更深。”

    

    塞拉芬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对所有人,没有翻看自己面前的数据板。那些数字他已经在医疗区里反复看过很多遍了,多到每一个小数点都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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