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期望
    雷鹰炮艇的引擎已经预热完毕,低沉的嗡鸣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那声音不大,却像要把最后一点离别的空气都吸走。基里曼站在舱门口,穿着他那身黑红色的动力甲,甲胄上的裂痕和修补痕迹在灰暗的天光下格外清晰。他身后,机舱里坐着他要带走的人。那不是一支正规的远征军,那是一支由碎片拼凑出来的、勉强还能被称为军队的东西。

    

    两万名怀言者的精锐老兵坐在机舱的最深处,他们穿着被硝烟熏黑的动力甲,静默地检查着各自的武器。他们是洛迦亲手挑选的,每一个都经历过泰拉围城最惨烈的肉搏战,都亲眼见过自己的兄弟在城墙缺口上倒下,都还能站起来。他们中有人握着爆弹枪,有人握着权杖,有人握着从阵亡战友手中接过来的链锯剑。他们来自不同的连队,但他们都穿着同一件东西——左臂上那条黑色的袖章,和他们的原体一样。他们是怀言者最后的种子,是洛迦在这个支离破碎的帝国中还能交出来的、最沉重的东西。

    

    两名怯薛卫队成员坐在舱门的附近,他们是白色疤痕原体卫队最后的幸存者。第五军团在泰拉围城中几乎被彻底抹去——整场战争结束时,全军可战之兵不到八千人。怯薛卫队原本有上百人,如今只剩他们两个。他们的喷气摩托早就毁在了城外的装甲混战中,此刻他们携带的武器是临时从军械库中取出的备用装备,但他们依然坐得笔直,肩膀上的白色疤痕徽记被仔细擦拭过,像是要让它在最后的旅程中依然能够发光。

    

    三名暗鸦守卫的暗影大师从阴影中走出来,悄无声息地进入机舱。他们穿着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灰色迷彩甲,面容被全封闭头盔遮住,没有人能看到他们的表情。他们是科拉克斯最后的底牌,是泰拉围城中少数没有被消耗掉的精锐。他们携带的装备不是用于正面战场的,而是用于渗透、侦察和斩首。他们是这支远征军的眼睛,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他们会先于所有人抵达战场。

    

    钢铁勇士的毒刃超重型坦克被吊装进运输驳船。那些庞然大物的履带还残留着泰拉城郊泥泞的土壤,炮管上有被能量武器灼伤的凹痕,但它们的引擎还能运转,主炮还能开火。佩图拉博的战争铁匠们极度反对这个决定,他们的原体从边疆要塞带回来的只有这些最后的装甲力量,每一辆毒刃都是不可替代的。佩图拉博没有和他们的争吵,他站在机库的高处,用那只缠满绷带的右手——那只被纳垢瘟疫武器腐蚀、至今未能痊愈的右手——指了指那些坦克,说了两个字:“给他!”

    

    帝国之拳的百夫长超重型装甲被装载进另一艘驳船。那是多恩能够挤出的最后一点力量,三名百战老兵和他们的座驾,装甲板上还残留着泰拉围城最后几天留下的弹坑与灼痕。百夫长装甲的驾驶舱内,那些老兵的面容被战斗面罩遮掩着,他们的双手依然握在操纵杆上,像是从未从那场战争中离开过。多恩站在装载平台边缘,目送那些他亲手训练出来的战士被吊运进船舱,他的表情依然看不清楚,但他站着的地方,地面上有一道深深的、被靴底碾出的痕迹。

    

    加斯特林终结者小队登上了钢铁勇士提供的那艘战斗驳船,他们是荷鲁斯之子最后的重装精锐。那套老旧的战术无畏装甲此刻看上去疲惫不堪,装甲板的涂装已经被无数次的战斗磨损得斑驳不全,但他们依然能够在最狭窄的走廊里撕开敌人的防线,在火力最密集的战场上撑起一道暂时的防线。

    

    基里曼的舰队此刻看起来杂乱无章,散布在泰拉轨道上等待出发信号的舰船来自不同的军团,不同的建造序列,不同的维护标准。钢铁勇士的厚重战斗驳船紧挨着怀言者的打击巡洋舰,白色疤痕的轻型快速侦察舰在那些巨舰之间轻盈地穿梭,像是随时都会驶出队列、消失在虚空中。原本整齐划一的复仇之子舰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支由碎片拼凑成的、来自帝国残骸中的最后力量。

    

    基里曼将要乘坐的雷鹰炮艇,原本属于怀言者。它的涂装被匆忙改为复仇之子的黑红色,但剥落的漆层下依然能看出洛迦那个时代的底色——紫红和金色,像一簇被火燎过的圣焰。基里曼站在那艘雷鹰的舱门口,直到现在他也没有问这是谁的座驾,他只是用粗糙的、动作很轻的掌缘抚过舱壁残留的那一道旧漆,没有说任何话。

    基里曼站在舱门口,最后看了一次他的兄弟们。

    荷鲁斯站在正前方。

    他没有穿战帅的礼服,没有披那件象征着帝国最高军事权柄的披风。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袍,左臂上系着黑色的袖章,脸上的伤疤还没有完全愈合,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他的手中没有权杖,没有长剑,什么都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基里曼。

    那双棕色的眼睛曾经在无数场战役中燃烧过战火,曾经在伊斯塔万五号星的废墟上立下过血誓,曾经在泰拉的城墙上凝视过即将崩塌的防线。此刻,它们平静得像两潭深水。

    第一个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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