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期望
前来的同样是荷鲁斯。他没有穿他那身战帅礼服,只穿着一件白色长袍,左臂上系着黑色的袖章,脸上的伤口还未愈全,新长出的皮肉泛着淡粉色,在灰白的日光下显得那样脆弱。他张开双臂,把基里曼抱住。那个拥抱很用力,用力到基里曼的甲胄接缝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荷鲁斯松开了一点,在他耳边低声说话,声音轻得几乎被引擎声吞没:

    

    “求你了,兄弟。活着回来。我……我已经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他没有穿甲,而基里曼穿着全套动力甲,身高和体型都比他大出一圈。但荷鲁斯的拥抱很用力,用力到那些修补过的甲胄接缝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基里曼愣住了。

    在他所有的兄弟中,他从来不是最受欢迎的那一个。他是那个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制定规则、计算补给的人,不是那个冲在最前面、高喊着口号、点燃战士们热血的人。他和荷鲁斯的关系一直是复杂的,他们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他们的理念、方法、对帝国的想象,几乎在每一个层面上都存在冲突。

    但此刻,荷鲁斯的拥抱是真实的。

    “活着回来。”荷鲁斯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兄弟。活着回来。”

    基里曼没有说话。他抬起手,轻轻地、笨拙地拍了拍荷鲁斯的后背。那是一个在穿甲的状态下几乎做不到的动作,他做得很慢,但荷鲁斯感觉到了。

    

    察合台可汗从侧面走来。他穿着白袍,头发在风中散乱着。他的双手按在基里曼的肩甲上,按得很紧,像是在确认这个人还实实在在地站着。第五军团的原体很少流露出沉重的情绪,他向来是轻快的、迅速的、不把任何事放在心上的。但此刻他站在那里,目光直视着基里曼的眼睛,声音很低:

    

    “活着回来,把鲁斯和圣吉列斯带回来。”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那是一个快要笑出来、又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我不能再替你们开一场葬礼了。”

    

    基里曼看着可汗,看着那双鹰隼般的眼中此刻沉淀下来的、重重的疲惫。他知道可汗在调侃,也知道他在请求。“我会的,兄弟。我会把他们都带回来。”

    

    科拉克斯站在阴影处。他没有上前拥抱,没有握手,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然后轻轻地、几乎是不可察觉地点了一下头。那一点头,比任何言语都重。基里曼回了他一个点头,同样的轻,同样的安静。

    

    洛迦在队伍的后方。他穿着白袍,没有穿甲,那件袍子非常干净,只是袖口有一小块被烧过的旧痕。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前,做出一个古老的祝福手势。基里曼看着他,然后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多恩站在洛迦的前面。他没有摘下头盔,整个面庞都被装甲覆盖,看不出情绪。但他的右手握着基里曼的手,握得很紧,指节发白。然后他松开了,退后一步,什么都没有说。

    

    佩图拉博站在多恩的对面。

    

    他的脸色很差,那不是痛苦的表情,是一种更复杂的、难以形容的苍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把他从内部掏空。他的右手被厚厚的绷带包裹着,从指尖一直缠到肘弯,绷带边缘渗出一丝血迹。那是泰拉围城战期间留下的伤,纳垢瘟疫武器造成的腐蚀,连万灵药都无法完全逆转。他站在那里,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攥成拳,没有说话。

    

    基里曼看着他。他也看着基里曼。

    

    两个原体对视着,隔着几步的距离,隔着一整个泰拉围城的硝烟与烈焰,隔着那些无法说出口的言语,像两座沉默对峙的山峰。

    

    佩图拉博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他只是别开了视线,像是害怕自己再多看一秒钟就会忍不住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基里曼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那条缠满绷带的右臂,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在这种场合下不会有人笑得出来——但那是某种接近于理解的、带着温度的表情。然后他转身,走向雷鹰炮艇的舱门。

    

    基里曼背靠着雷鹰炮艇的金属壁板,闭上眼睛。引擎开始加速,轰鸣声变得低沉而有力。他脑海里闪过那些兄弟们最后的表情:荷鲁斯的拥抱和无声的哀求,可汗的目光和轻笑的请求,洛迦的祝福手势,多恩的握手,佩图拉博那句至终没有说出口的话语。

    

    “出发。”他说。

    他身后,原体们站在风中,白袍被吹得猎猎作响,左臂上的黑袖章在灰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沉重。

    雷鹰炮艇的引擎声开始变大,舱门缓缓关闭。透过最后一条缝隙,基里曼看到那些还在站着的身影,看到那些还在注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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