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军团的老兵们走在最前面。他们穿着动力甲,那些甲胄上布满了弹孔和裂痕,有些地方还能看到干涸的血迹。他们没有戴头盔,那些面容被战火和岁月雕刻得面目全非,有的脸上还缠着绷带,有的还带着没有愈合的伤口。
卡西安·维兰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双手紧紧握着那面军旗。那面旗已经残破不堪,旗面上布满弹孔和烧痕,边缘被撕裂成碎条,在风中飘动。旗面上绣着的帝国天鹰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下依稀的轮廓和那些被烟尘染灰的金线。但他握着它,像握着自己的命。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丈量这条路的长度。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跟着那个人,每一次都是那个人走在最前面。这一次轮到他在前面了,但他知道,那个人再也不会跟在他身后了。
原体们跟在后面。他们穿着洁白的长袍,那是他们能想到的最朴素、最庄重的衣装。长袍上没有任何装饰,没有徽章,没有绶带,没有那些象征荣耀与地位的纹章。他们的双臂上戴着漆黑的袖章,那黑色非常纯粹,没有光泽,像一口永远无法被填满的深渊。没有穿戴动力甲,也没有佩戴武器。他们将自己最坚硬、最强大的一面全部褪去,以最接近普通人的姿态来送别自己的兄弟。
荷鲁斯走在最前面。他的脸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没有说话,没有流泪,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是走着,步伐与其他人保持着一模一样的节奏。但他的眼睛是空的,那种空不是空白,是一种被掏空了之后留下的废墟。
基里曼走在他旁边。他也没有说话。他的眼窝深陷,眼眶周围有一圈青黑色的阴影,那是无数个未眠之夜留下的痕迹。他的手中握着一块小小的数据板,但他的手指没有按在任何按键上,只是握着,像握着一个已经用不上、却舍不得放下的东西。
洛迦走在他的左边。他的步伐已经极度虚弱、极度缓慢,他的眼睛盯着前面那具棺椁,一眨不眨。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因为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像是想要伸出手去触摸什么,却又不敢伸。
佩图拉博走在他的右边。他的身体上缠着绷带,有些地方还在渗血。他受了太重的伤,本不该走路,但他来了。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紧锁,牙齿咬得很紧,像是要把所有不该说出来的话都咬碎咽回去。
科拉克斯站在远处,没有加入队伍,也没有离开。他站在一片断壁的阴影中,目送着那支缓慢移动的队伍。他也没有说话,也没有流泪。他只是看着,直到队伍远去。
荷鲁斯之子、怀言者、帝国之拳、钢铁勇士、火蜥蜴、白色疤痕、暗鸦守卫、复仇之子——所有泰拉上能够集结的军团老兵,穿着最朴素的黑色仪式服,列队站在道路两侧。没有甲胄,没有武器,没有旗帜。他们只是站着。
禁军走在原体们的后面。那是极少有人见过的景象——那些永远沉默的金甲战士们此刻褪去了金色的甲胄,穿着素白的礼袍,赤着脚走在冰冷的石板上。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拍上,像一段被反复练习了无数次的、无声的送别曲。
他们的身后,是第二原体的棺椁。那棺椁是由最坚硬的金属制成的,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面帝国天鹰浅浅地刻在盖板上,被岁月和战斗磨损得有些模糊。它对于凡人来说,无比巨大。但对于帝皇的子嗣们来说,它却渺小得无以复加。因为它里面躺着的,是一个本不应该被装进去的人。棺椁由第二军团八名最年长的老兵抬着,他们的肩膀被沉重的棺椁压得微微下沉,但没有人晃。他们太累了,太痛了,但他们的步伐依然坚定。
道路两侧站着许多伤兵。
他们不是被安排来的。
事实上,大多数人甚至不应该离开医疗区。
一个失去了双腿的太阳辅助军军官被战友抬到了路边;一个火蜥蜴军团的阿斯塔特胸甲被彻底打穿,只能依靠外置生命维持装置站立;还有一名年轻的凡人士兵,他的右眼和半边脸都被烧毁了,只能透过仅剩的左眼望着那支缓慢前行的队伍。
他们都没有敬礼。
因为很多人已经抬不起手了。
他们只是站着。
安静地站着。
当棺椁经过时,一个太阳辅助军老兵忽然下意识挺直了身体。
那是阅兵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