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事。

    

    “我知道这个决定伤害了你们。”他继续说，声音微微压低，带着一种近乎低沉的自嘲，“也伤害了我们。你们愿意随我们的军团征战一生，不是因为我们比泰拉更值得效忠，而是因为我们和你们并肩战斗过。但现在，帝国不能再继续依靠这种并肩关系继续存在了。我们必须建立一个不需要我们也能继续运行的体系，因为我们必须接受一个现实——我们不会永远都在。”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

    

    基里曼随后起身，开始具体说明重组方案。他的声音冷静、精确，像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定好的法令。他把那些残酷的数字和安排用最理性的方式逐条说清：哪些部队会被完整保留骨干；哪些部队会被彻底拆散；哪些老兵会被提升为教官，用来训练新征召的星球防卫军士兵；哪些番号将被永久封存，作为对泰拉围城中战死者的最后致敬。

    

    多恩坐在一旁，始终没有开口。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楚表情。但他没有反对。

    

    一个月后，帝国正式发布重组令。所有军团所属的凡人辅助军编制全部撤销，幸存下来的士兵被重新编组、重新分配，纳入新成立的星界军体系。曾经属于怀言者的圣言者信众，一部分被派往奥特拉玛边缘驻守，一部分被调至太阳星系的防御节点。曾经属于钢铁勇士的铁环幸存者，进入了卡迪亚的训练基地，开始以教官身份传授攻城与守城战术。曾经属于太阳辅助军的战士，分散到了新星界军各团之中，他们的旧番号被保留，但不再作为独立编制存在。

    

    那是一次痛彻心扉的拆解，也是一次不得不做的拆解。很多人流了泪，很多人沉默着交出了自己的旧军团臂章。但也正是从那一刻开始，帝国军队的结构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战争虽然结束了，但那个建立在原体个人权威之上的军事体系已经永远地消失了。帝国开始学会在没有原体直接领导的情况下，让普通人类军官去指挥军队。帝国开始学会用制度去替代个人魅力，用统一的训练标准和指挥体系去替代各个军团各自为政的战法。

    

    那是一个苦难的帝国，但也开始变得谨慎、坚硬、缓慢地走向自我重建。而在这个过程的最开始，站着三个人。

    

    一个刚刚埋葬了半数兄弟的战帅，一个面对地图却再也找不出充足兵力去填满防线的执政官，和一个沉默地站在阴影中、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只是默默执行着命令的帝国之拳。

    

    他们做出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在几千年后，依然被人们铭记。不是因为它是胜利的，而是因为它是正确的。而在这个宇宙中，正确的东西，往往是最接近绝望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