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凡人部队呢?”荷鲁斯问。
基里曼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措辞。他最终只是说道:
“钢铁勇士所拥有的铁环攻城辅助军几乎全军覆没。怀言者的圣言者信众,整整五千万人,百不存一。太阳辅助军六十个满编军团,二十个编制被撤,六个被彻底除名,剩下的也平均损失超过七成。我们正在清点那些还活着的凡人士兵,把他们统一编入星界军的框架。”
荷鲁斯没有再问。他转过身,继续看着脚下那片燃烧后的废墟。那些曾经属于他的星球,他的人民,他的帝国。
很久,他才开口:“基里曼,你和我,还有多恩。我们得谈谈。”
基里曼看着他,没有问谈什么。
他知道。
他们的帝国已经千疮百孔,不能再像过去那样运转了。而那个将整个文明维系在一起的纽带——原体——已经碎了大半。
莫塔里安战死,福格瑞姆被封入静滞棺,伏尔甘被困在亚空间迷宫深处,科兹意识崩溃,安格隆带着军团进入了恐惧之眼,阿尔法瑞斯与欧米冈不知所踪。而那个本该守护这一切的人,帝皇,此刻正在泰拉皇宫最深处,坐在黄金王座上,像一尊无法回应的雕像。
太多人死了。太多人散了。太多人再也回不来了。
荷鲁斯转过身,看着基里曼:“明天,召集所有还能指挥的指挥官。我们要制定一个新的规则,关于凡人辅助军,关于未来帝国的军队,关于……他们不能继续效忠原体了。”
基里曼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有反驳。那不是一个军事上的判断,那是一个政治判断。一个彻底改变了人类帝国本质的判断。
但他们都活过泰拉围城,他们都看到过帝国差一点倾覆的样子,他们都清楚——如果不做出改变,下一次,就没有人能撑过去了。
“好,”基里曼说,“我同意。”
三天后,帝宫废墟的临时会议厅中,荷鲁斯、基里曼和多恩并排坐在一张简陋的金属长桌后面。
台下的空间被照明用应急灯勉强照亮,空气中还残留着装修废墟时未能完全清除的微尘与消毒水气味。那些幸存的军团长官、凡人辅助军的最后几位高级指挥官、军务部的残余人员,零零散散地坐满了整个厅堂。
荷鲁斯站起身,面对他们。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战术外套,没有披战帅礼袍,没有戴任何象征权力的徽章。他的脸上还有一道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从左颧骨一直到下颌,新肉泛着淡红色。
“我知道你们都很累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厅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也很累了。我们都在死人堆里爬过,都知道自己活下来是因为运气,而不是因为什么优越的计划。我们今天坐在这里,靠的不是什么英明指挥,是帝皇的庇佑和战士们的命。”
台下没有人说话。他们的安静并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经历过那种战争之后,他们已经不再需要用言语来表达情绪了。
“但在我们继续向前走之前,有一件事必须解决。”
荷鲁斯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凡人士兵。那些在泰拉围城中与我们并肩作战、在城墙缺口填进去、在弹药耗尽后用身体去挡炮火的人。他们不该再像过去那样被当作军团附属物资看待了。帝国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如果下一次围城战再发生,我们不能再指望原体们一个个把整支军队拉回来。因为原体们本身,已经所剩无几了。”
他停顿了一下。
“所以,我们打算把所有军团所属的凡人士兵编制全部解散,重新整合为一支单独隶属于泰拉、隶属于帝国本身的常备军。叫它星界军也好,叫它什么都可以。但它的性质必须改变。它效忠的对象不是某个人,而是帝国本身。”
台下开始有了一些微弱的响动。那些曾经属于不同军团辅助军的老兵们面面相觑,有人低下头,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只是沉默。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们的连队番号会被撤销,他们挂了几十年的军团袖标会被摘下,他们效忠了大半辈子的原体将不再是他们的最高统帅。他们将从“军团的战士”变成“帝国的士兵”。
荷鲁斯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自己也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