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围城战结束后的第四十七天,荷鲁斯站在皇宫的顶层露台上,俯瞰着脚下那座被战争彻底改变的城市。
这座星球已经燃烧了太久。那些曾经高耸入云的尖塔,那些曾经镌刻着帝国荣光的穹顶,那些曾经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光辉的宫殿,如今大多只剩下焦黑的骨架。烟尘从废墟中升起,在灰暗的天空中弥漫,像一层永远不会散去的裹尸布。远处偶尔传来爆炸声——那是工兵部队在清理未爆弹,或者焚烧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焦臭、血腥和腐烂混合的气味,即便是在几公里外的高处,依然挥之不去。
四十七天了。每一天都有新的尸体被发现,每一天都有新的伤员被抬进临时搭建的野战医院,每一天都有那些曾经在城墙上并肩作战的连队,被从花名册上一个一个地划掉。他们是胜利者,但他们打胜仗的方式就是把自己砸碎在敌人身上,直到敌人先碎为止。
荷鲁斯的手按着石栏,指节发白。
他身后,脚步声响起,缓慢而沉重。基里曼走上露台,黑红色的动力甲上还残留着没有完全清理干净的泥土与血渍。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荷鲁斯身边,和他一起俯瞰那片废墟。
“统计出来了?”荷鲁斯问。
“部分。”基里曼的声音沙哑得像在砂纸上刮过,“各军团的初步战损报告已经陆续送到。不是完整的,有些军团至今还没有恢复通讯。但足够让我们知道,帝国的阿斯塔特已经完了。”
荷鲁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看着他。基里曼那张永远镇定的脸上,此刻有一种陌生的疲惫。他没有在掩饰它。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掩饰了。
“说吧。”
基里曼闭上眼睛。他手里没有数据板,那些数字已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每一个都像一根刺。
“火蜥蜴军团。伏尔甘失踪,目前由萨拉蒙代理指挥。泰拉围城期间被作为预备队投入了最危险的三处战线,连续补入六次。进入战场时,全军团还有将近四万人。撤离时,可战斗人员不足四千。”
荷鲁斯的手指在石栏上收紧了。
“帝国之拳。原本留守泰拉的兵力就不足两万,围城期间多恩把每一个能拿武器的人都填进了城墙缺口。战后清点,还能站着的不到五千人。”
“钢铁勇士。佩图拉博至今在医疗舱里没有醒过来。他们从边疆要塞带回来的那一千人是最后还能动弹的,整个军团活着回到泰拉的人不超过三千。”
“影月苍狼。我们。出发时有九万人回来时……五万。”
基里曼的声音没有变化,但荷鲁斯知道那五万人意味着什么。那些是他看着长大的战士,那些是和他一起从大远征最初走到最后的兄弟,那些是他曾经承诺会把他们带回家的人。他带回来了五万。剩下的四万,永远留在了泰拉的城墙下。
“圣血天使。圣吉列斯至今还在赤红深渊方向孤军奋战,我们暂时联系不上,但根据最后一次通讯估算,可战兵力不会高于四万。”
“暗黑天使情况更糟。莱昂被困在亚空间风暴里,被迫以连为单位分散突围,这种打法导致大量小队被逐个歼灭。战后收拢残兵,能确认活着并回到帝国控制区的大约十万。”
“怀言者损失同样惨重,泰拉围城战时,他们全程守在最危险的正面战场,六万人活着回来。”
“白色疤痕,全程在郊区与敌军装甲和骑兵部队进行机动穿插,几乎是拿命在拼,一万都不到了。”
“死亡守卫,现在改名黄昏突袭者了。莫塔里安断后,迫使部分部队作为诱饵,残部突围成功,现有七万人左右。其中半数都带着重伤。”
“第二军团,一万出头。”
“阿尔法军团。阿尔法瑞斯和欧米冈都处于失联状态,他们本身编制就极为分散,战后至少有几十个千人级战邦彼此切割,已经完全无法作为一个整体来接收命令。整合他们……几乎不可能。”
“只有暗鸦守卫,科拉克斯的军团编制相对完整,六个军团仍有七万人上下。因为他们全程就是以小股渗透为主,避开了正面消耗战。”
基里曼睁开眼睛,看着荷鲁斯:
“除此之外,纳垢瘟疫针对机械改造者的定向侵蚀,导致钢铁之手的义体系统大面积崩溃。也就是说,即使他们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