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转折点往往不是在战场上到来的。它更早,更安静,藏在那些没有人注意的缝隙里。比如一封信,比如一个眼神,比如一个人在深夜独自坐在指挥室里、手中握着一份永远无法送出的信。
亚空间风暴终于开始消散了。不是彻底消失,是那种涨潮到极致后的缓慢退却——海水还在,浪还在,但最高的浪已经过去了。通讯依旧困难,信息依旧延迟,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泰拉终于开始收到来自银河各处的消息,每一条都是坏消息,但至少——是消息。
荷鲁斯站在指挥室中央,面前的通讯终端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文字是从无数碎片中拼凑出来的,有的来自星语厅的灵能传讯,有的来自侦察舰的亚空间广播,有的只是某个孤零零的求救信号,被风暴裹挟着飘了几个月,终于撞上了泰拉的接收阵列。他一条一条地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副官们站在远处,没有人敢靠近。
第一军团暗黑天使依旧被困在远东边疆。那道古老异形的能量场像一座无形的监狱,把莱昂和他的军团困在一片黑暗星云中,进不得,退不能。莱昂已经尝试了所有方法,炸掉了三座异形节点,牺牲了整整一个连队的智库,能量场依旧纹丝不动。他们知道泰拉在流血,却无法确定回家的道路。
圣吉列斯依旧守在赤红深渊。那道裂隙还在往外涌恶魔,一波接一波,无穷无尽。圣血天使的战士们已经被钉在那里太久了,久到他们忘记了阳光的颜色,久到他们开始怀疑这场战争永远不会结束。圣吉列斯知道泰拉在呼唤他,但他也知道,如果这道裂隙不被封住,整个星区都会沦陷。
佩图拉博正在边疆要塞群的废墟中收拾残局。他刚刚送走了一千名最精锐的老兵,让他们乘坐残存的舰艇冲破封锁赶往泰拉。他自己留下,和那些再也走不动的战士们一起,守着那些已经被炸平的、被血浸透的、被尸体填满的阵地。他的动力甲上有三十七处需要手术的伤口,但他说不用了,留着吧,缝了还会裂开,省点药。
鲁斯还在狼道。被围困,被消耗,被一天一天地磨。他的舰队已经只剩下不到十艘还能动的战舰,每一艘都修了又修,补了又补,像一群伤痕累累的老狼,被猎人们堵在陷阱里,等死。但他没有投降,他的战士们没有投降,他们还在等,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突围机会。
安格隆——
荷鲁斯的手指停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那份报告,然后继续往下翻。不是因为他不在乎,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承受多少。
安格隆已经不在帝国疆域了。
亚空间风暴刚刚见缓,他就率领吞世者军团离开了。不是被调走的,不是奉命出征的,是他自己要走的。他没有向任何人请示,没有向任何人告别,甚至没有留下一条可供追踪的航线。他只是带着他的战士们,消失在恐惧之眼的方向。
报告上说,他的舰队在进入亚空间前发出了最后一条广播。不是给帝国的,不是给帝皇的,是给一个人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兄弟,我走了。你教我怎么成为人,可你没教我怎么在你不在了之后继续做人。那我就去帮你杀那些杂种。杀光为止。”
荷鲁斯闭上眼睛。
“哥...”
安格隆从不这样叫他。他叫他“荷鲁斯”,偶尔叫他“战帅”,有时候什么都不叫,只是沉默地站在他身边。但此刻,他叫他哥。
“我走了。不是逃,是去找。找那些杀了他的东西。我知道它们在恐惧之眼里,我知道它们不会死,我知道我可能永远找不到。但我得去。否则我不知道自己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影像中的安格隆穿着一身崭新的动力甲——不再是吞世者的白色和蓝色,是黑色,纯黑,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徽记。他的链锯斧横放在膝盖上,斧刃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荷鲁斯从未在安格隆眼中见过那样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任何能说得出名字的情绪。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没有任何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