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裂缝往下淌,像无数条黑色的眼泪。
“我也是。”基里曼说。
他们站在那里,很久很久。没有人再说话。窗外,雨还在下。
很多年以后,当荷鲁斯已经老到记不清大多数事情的时候,他偶尔还会想起这一天。不是因为这一天有什么特别,是因为这是他和基里曼最后一次像那样站着。后来他们都太忙了,忙到没有时间站在窗前看雨。后来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不是人心的距离,是那些看不见的、说不清的东西垒起来的墙。后来他们都变成了另外的样子,比现在更老,更沉默,更不像自己。
当后世史学家回顾这段历史时,他们会得出一个令人心寒的结论:泰拉围城战的确胜利了,人类也的确战胜了叛军与混沌,但为了赢得这场战争,帝国已经提前透支了自己的未来。那些本该带领人类进入新时代的原体们,要么死于战火,要么消失于黑暗,要么被责任和命运慢慢吞噬。所谓的第二黄金时代,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实际上就已经开始走向黄昏。
但史学家不知道的是,在那些漫长的、黑暗的、似乎永远不会天亮的夜晚里,总会有人在某个角落点燃一盏灯。不是帝皇那样的火炬,只是很小很暗的一盏,像萤火虫,像将灭未灭的炭。但它在燃烧。
比如死亡守卫的药剂师把那封信贴在胸口带回了泰拉。比如怀言者的牧师们在每一次战斗前都会念出第二原体的名字,不是祈求保佑,是说给他听。比如白色疤痕的侦察兵在最远的边疆发现了第二原体留下的观测站,里面堆满了星图和手写的记录,最后一页写着:“无论发生什么,人类都必须向前走。不是为了胜利,是为了活着。”
没有人知道帝国还能撑多久。也许一百年,也许一千年,也许下一个清晨就会崩塌。但只要还有人在黑暗中点燃灯火,只要还有人在绝望中不肯放弃,只要还有人记得那些曾经活过、战斗过、守护过的人——他们就还没有输。
不是因为他们终将胜利,是因为他们从不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