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结束了。帝国赢了。泰拉守住了。帝皇还活着，混沌被击退，叛军被歼灭，银河重新归于秩序。所有人都说这是伟大的胜利，是人类文明的又一次重生。他们说，大远征虽然结束了，但帝国将迎来一个更加辉煌的时代，一个由原体们共同治理的、和平的、繁荣的时代。
但那些真正站在胜利中心的人知道，那不是真相。
泰拉围城战的最后几个月，荷鲁斯几乎不睡觉了。他把自己关在指挥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对着那些星图、报告、数据，一句话都不说。他的脸上开始出现皱纹——不是那种岁月的皱纹，是那种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拉扯出来的、刻进骨头里的纹路。他瘦了太多，礼服穿在身上像挂在一根杆子上。他的头发白了，不是全白，是那种一根一根从鬓角蔓延开来的、灰白色的、像霜一样的颜色。
基里曼最先注意到这些。他想说什么，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战争结束后，基里曼把自己埋进了重建工作中。那不是一种选择，是一种本能。如果你问他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他也答不上来。也许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也许是因为他害怕停下来，也许只是因为——有人得做这些事，而他不知道该让谁来做。
他每天工作二十个小时，批阅数千份文件，处理数百个世界的重建事务。他的办公室里堆满了卷宗，从地板一直到天花板，像一座不断生长的迷宫。他记不住那些文件上的名字，就做笔记；记不住笔记上的内容，就做笔记的笔记。到后来，他的书桌上堆满了各种颜色的便签，每一条都写着同一个提醒：“不要忘记——你是谁。”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开始忘记一些事情。不是大事，是小事。比如某个世界总督的名字，比如某次战役的日期，比如今天星期几。有时候他会坐在办公桌前，盯着面前的文件，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文字他全都认识，每一句都懂，但它们连在一起的时候，他忽然不知道自己正在读什么。
他试着不去想这件事。试着用更多的咖啡、更少的时间、更频繁的深呼吸来掩盖那个正在他大脑深处缓慢生长的空洞。但空洞不会因为你不去看它就消失。它只会更大。
多恩的变化更安静。
泰拉围城战结束后，多恩开始频繁地站在城墙上。不是指挥，不是视察，就是站着。从日出到日落，从日落到日出，他就站在那里，望着远方，望着那些曾经被战火覆盖、如今正在缓慢重建的城区。他的卫士们问他：“大人，您在等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他只是觉得，站在那里的时候，心里会安静一些。那些一直在脑海中回响的炮声，会小一些。那些一直在眼前闪现的画面——被炸毁的城墙，被撕裂的防线，那些在他面前死去的战士——会模糊一些。
他以为时间会帮他忘记。但他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用来忘记的。它们是刻在骨头里的，不管过去多久，只要风一吹，还是会疼。
费鲁斯把自己关进了工坊。
不是偶尔去，是几乎不出来了。他的战士们说，原体大人以前也喜欢待在工坊里，但那时候他会出来，会和大家说话，会检查新兵的训练情况。现在不了。现在他住在工坊里，吃在工坊里，睡在工坊里——如果他还睡的话。
他的金属手臂被他拆了装、装了拆，换了十几种不同的型号。每一种都比前一种更精良、更高效、更完美。但每一次升级之后，他都会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不是失落，是那种——你得到了你一直想要的东西，然后发现自己其实并不那么想要的感觉。
他不愿意承认，他开始害怕了。不是害怕死，是害怕自己正在变成那些他不会说话的铁块。他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冷漠，越来越难以和人交流。他的战士们站在他面前，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是因为他们隐瞒了什么，是因为他已经不擅长阅读人的表情了。
他甚至开始觉得，那些铁块比人更容易理解。铁块不会骗你。铁块不会背叛你。铁块不会在你面前哭。
马格努斯坐在灵能王座上。
那不是他想要的，也不是他选择的。是他必须做的。帝国的通讯和航行需要灵能支撑，需要有人在那道裂隙处燃起火炬。以前是帝皇，现在帝皇需要休息。以前有马卡多，现在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