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任何胜利都更伟大。
战争会结束的。我知道。我比你更早看到了结局。不是通过灵能,是通过那些数据、那些报告、那些被亚空间风暴掩埋的信息。敌人的补给线在崩溃,他们的兵力在耗尽,他们的士气在一点点被磨平。我们会赢的。不是因为我们比他们强,是因为我们必须赢。
但赢了之后呢?
帝国会重建,世界会恢复,那些被打碎的会一点点被拼起来。但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我知道这一点,因为我自己就是那个被打碎过又拼起来的人。裂缝还在,只是不仔细看看不到了。我学会了带着裂缝活着。
我希望你也能。
战争结束后,回巴巴鲁斯吧。那些土地,那些你亲手净化过的土地,它们还在等你。建那所学校。种那些庄稼。看那些孩子在阳光下奔跑。你不需要成为谁的父亲、谁的导师、谁的救世主。你只需要成为你自己。
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莫塔里安。不是因为你不怕死,是因为你怕,但你从来没有后退过。
我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也许能,也许不能。但不管怎样,我会记得你。记得巴巴鲁斯高地上那个浑身是伤、握着破镰刀、眼中满是怀疑却不曾后退的少年。
你是我的兄弟。永远都是。
埃里昂”
塞维里安把信纸重新折好,装回信封。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死亡守卫不哭。他只是把那封信收进自己胸甲的内侧口袋,贴着心脏。那里本来有一份紧急医疗包,他把它取出来了。他说,这个比医疗包重要。
后来,他亲自把信送到了泰拉。没有交给任何人,只是放在莫塔里安的衣冠冢前。墓碑是新立的白石,上面只刻着几行字:“莫塔里安,死亡守卫原体。他守护了人类直到最后一刻。”
没有人知道那封信的存在。只是从那以后,曾经的死亡守卫战士们开始在自己的动力甲内侧缝一个小小的口袋。不装弹药,不装医疗包,只装那些他们舍不得丢掉的东西。有的人装着一封家书,有的人装着一张褪色的照片,有的人装着某个人的遗物。没有人问过彼此口袋里装着什么。那是他们自己的秘密。
荷鲁斯后来也收到了一封信。
那是一封很厚的信,厚到他拆开的时候以为里面装着一本书。其实不是书,是厚厚的一叠计划书、蓝图、方案,每一页都被仔细编号,按时间顺序排列。第一页写着:
“致荷鲁斯,我的兄弟。如果你在读这封信,说明我猜对了——我没能活着看到那一天。但我猜你也猜到了,对吗?我从不擅长瞒你。这些是我这些年陆陆续续整理的一些东西。重建计划、亚空间航道稳定方案、原体们的心理治疗计划,还有给每一个兄弟单独写的信。我不知道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都交给你了。你是战帅,你知道该怎么分配。”
荷鲁斯把那封信读了很多遍。一遍,两遍,三遍。读到纸张都软了,字迹都有些模糊了。
他没有哭。战帅不哭。
但他把那些文件锁进了自己指挥室最深处的保险柜里。谁都不给看。
后来,当天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份单独的信纸,没有编号,没有标题,只有几行字:
“荷鲁斯,我知道你会活下来。不是因为你比别人强,是因为你必须活下来。他们需要你。帝国需要你。基里曼需要你,多恩需要你,那些还活着的人都需要你。”
“我走了。但你还在这里。所以请你——替我多看几眼他们。替我再叫他们几声兄弟。替我记住那些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
“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统帅。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别让任何人告诉你不是。”
“你的兄弟,埃里昂。”
荷鲁斯把那张纸也折好,放进胸甲的内侧口袋。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打开过那个保险柜。
第二黄金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