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城墙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变化。
不是看到了——天空还是灰暗的,硝烟还是浓重的,远处的火光还是把云层映成暗红色——是感觉到了。胸口那种沉甸甸的、像有一只手攥住心脏的压迫感,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开。呼吸变得顺畅了一些,视野变得清晰了一些,那些从亚空间裂隙中传来的、无孔不入的低语,也变得遥远了一些。
荷鲁斯站在城墙上,抬起头,看着那片正在缓慢褪色的天空。他的动力甲上满是裂纹和弹孔,左肩甲整个不见了,露出下面被凝血糊住的伤口。他的剑插在脚边,剑刃上还沾着黑色和红色的血,分不清是恶魔的还是叛徒的。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不是不累,是太累了,累到连做表情的力气都没有了。
“风暴在散。”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基里曼走上城墙,站在他身边。他的黑红色甲胄也被战火熏得面目全非,胸甲上有一道被热熔武器烧穿的痕迹,露出下面被灼伤的皮肤。他的头盔不知道丢到了哪里,脸上有一道从眉骨裂到下颌的伤口,缝了十七针,线还没拆。
“奸奇撑不住了。”荷鲁斯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基里曼没有接话。他知道荷鲁斯说得对。但奸奇撑不住,不代表叛军会退。恰恰相反,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才会露出最锋利的獠牙。
远处,地平线上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混沌舰队,不是恶魔潮,是——别的东西。荷鲁斯的眼睛眯了起来。他伸出手,按在城墙的垛口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嗅到危险的狼。
“来了。”他说。
他们从紫黑色的裂隙中走出来。不是飞出来的,不是被抛出来的,是走出来的。一步一步,像在红毯上散步,像在舞台上登场,像在告诉所有人——我们来了,我们早就该来了,你们等了这么久,现在可以开始害怕了。
第一个是圣吉列斯。
不对,那不是圣吉列斯。那东西有圣吉列斯的轮廓,有圣吉列斯的羽翼,有圣吉列斯那张让无数人倾倒的、天使般的面孔。但羽翼不是白色的,是血红色的,每一片羽毛都在滴血,像刚被从活体上拔下来又粘回去的。那张脸上没有圣吉列斯的悲悯,没有他的温柔,没有那种让人想要跪下的、神圣的光。有的是暴怒。是恐虐的暴怒,是那种要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碎、都烧尽、都碾成粉末的、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暴怒。
他的剑也是红色的。不是涂上去的红色,是从剑刃内部渗出来的、像血液一样的、脉动的红光。剑刃上刻着恐虐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跳动,像一颗颗暴露在空气中的心脏。
他站在废墟上,展开羽翼。那血色的翅膀遮住了身后的一小片天空,阴影落在城墙上,落在那群已经疲惫到极致的战士身上。
“伪帝的走狗。”他开口了。声音是圣吉列斯的,但又不是。圣吉列斯的声音像大提琴,低沉,温暖,让人安心。这个声音像刀,像锯,像两根生锈的铁条在互相摩擦,“跪下。也许我会让你们死得痛快一些。”
没有人跪。
第二个走出来的是弗格瑞姆。
他比圣吉列斯更慢,更从容,更享受这个过程。他的步伐像是在跳舞,脚尖轻轻点地,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他的甲胄不是动力甲,是一件华丽到近乎荒诞的长袍,紫色的,镶着金边,缀着无数颗细碎的宝石。他的脸上挂着微笑,那种微笑不是友好的,不是温暖的,是——他在看着你,但他看的不是你,是你身上的某种东西,某种他想要得到、想要品尝、想要摧毁的东西。
他的剑是活的。不是比喻,是真的活的。剑身上长着细小的、不断蠕动的触手,剑柄处有一只半闭的眼睛,瞳孔是紫色的,偶尔会转动一下,看向某个方向。他握剑的姿势很优雅,像拿着一件乐器,像捧着一朵花,像在告诉所有人——这把剑不是武器,是艺术品。
“看看这里。”弗格瑞姆环视着那些被炮火削平的城墙、那些还在燃烧的建筑、那些倒在废墟中的尸体,眼中没有任何厌恶,只有一种奇怪的、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