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鲁斯退了半步。红天使退了一步。
就一步。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荷鲁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愤怒——恐虐的化身永远不会缺乏愤怒——是意外。他没有想到,这个已经疲惫到走路都在晃的人,还能接住他的一剑。
“你不错。”红天使说。他的声音还是那种刀锯般的尖锐,但其中多了一丝……不是尊重,是一种猎手对猎物的认可,“你不错。你值得我认真一些。”
荷鲁斯没有说话。他的虎口在发麻,手臂在发抖,剑刃上多了一道新的缺口。但他没有退。
第二剑来了。更快,更重,更狠。荷鲁斯再次格挡,这次他退了两步。第三剑,三步。第四剑,他整个人被劈得向后滑出数米,靴子在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他不是打不过。他是太累了。他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但他还在挡。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远处,天空中出现了火光。不是爆炸的火光,是引擎尾焰。雷鹰炮艇,风暴鸟,还有那些只有白色疤痕才敢骑的喷气摩托。它们从云层中俯冲下来,拖着长长的尾烟,像一群扑向猎物的鹰隼。
第一架雷鹰炮艇还没落地,舱门就打开了。基里曼从里面跳出来,黑红色的甲胄在火光中闪烁着暗哑的光泽。他的剑已经出鞘,剑刃上还沾着血——不是他自己的,是路上那些试图阻击他的敌人的。
他没有说话。不需要说话。他冲到荷鲁斯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第二架雷鹰降落了。洛迦走出来。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那本人皮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权杖——那柄他在科尔奇斯信仰矫正后亲手锻造的权杖,顶端刻着帝皇的圣像,周围环绕着怀言者的徽记。权杖上还残留着金色的光,很淡,但很坚定。
他走到荷鲁斯的另一边,权杖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第三个不是从雷鹰里出来的,是从天上下来的。察合台可汗骑着他的喷气摩托,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在最后一刻猛地拉起车头,摩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荷鲁斯的身侧。他的脸上有伤,身上有血,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那双游牧民族的眼睛,像两颗被磨亮的黑曜石。
“来晚了。”可汗说,嘴角挂着那个标志性的、漫不经心的笑容,“路上堵车。”
荷鲁斯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很短很轻的笑容。
“不晚。”
四个原体,面对着四个克隆体。
红天使看着基里曼,血色的羽翼微微张开。他的目光从基里曼的脸上扫过,像是在辨认什么。“你是那个……母亲被亵渎的孩子。科尔法伦做的?那不是我负责的领域,但我得说,干得漂亮。那个老女人的尸体跳起舞来,一定很好看。”
基里曼的脸色没有变。但他的手指收紧了剑柄。那力度大到指节都泛了白。
“你闭嘴。”他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最后一秒死寂。
红天使歪了歪头。“你命令我?你命令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圣吉列斯。我是天使。我是帝皇最爱的那一个。你以为你配站在我面前?”
他猛地张开羽翼,那些血色的羽毛像无数把利刃,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呼啸。他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低沉,变得哽咽,变得像一个人在哭泣。
“他最爱我。他最爱的是我。为什么?为什么他最爱我,还要把我变成这样?为什么他最爱我,还要让我死?为什么他最爱我,还要让我的子嗣背负血渴和黑怒?这就是爱吗?这就是父亲的爱吗?”
他的声音忽然又变了,变得暴怒,变得狰狞。
“那他妈的爱——我不要!”
他扑上来了。这一次,基里曼没有退。
战斗在那一刻全面爆发。
红天使的剑劈向基里曼,基里曼格挡,火花四溅。两人在废墟中你来我往,剑刃相交的声音像铁匠铺里打铁,密集而急促。红天使的力量明显占优,他的每一剑都带着恐虐的愤怒,重得像一座山。但基里曼更快,更准,更冷静。他不和红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