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吧。放下你的斧头,脱下那身被亵渎的甲胄。我会带你去见帝皇。我会跪在他面前,恳求他宽恕你。哪怕是囚禁,哪怕是流放,哪怕是终身监禁——至少你还活着。至少你还是一个人。至少我还能叫你一声儿子。”
阿巴顿看着那双张开的手臂。
链锯斧从他的手中滑落了。不是扔掉的,是滑落的。斧柄从他的掌心脱出,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碎片飞溅,泥土翻起。
他看着荷鲁斯。那张被混沌扭曲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然后他跪了下来。
不是投降的跪,是崩溃的跪。
“太晚了。”他说,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太晚了。你知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我杀了多少人?我毁了多少世界?我——我把自己的灵魂卖给了他们。我的手里全是血。洗不掉了。永远洗不掉了。”
他的眼泪流下来,不是透明的,是黑色的。那些眼泪划过他脸上的纹身,像两道浑浊的河,流过被污染的河床。
“我不是你的儿子了,父亲。我不是了。我是他们的东西。我是一个——怪物。”
他抬起头,看着荷鲁斯。那双眼睛里,有痛苦,有悔恨,有恐惧,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是那个曾经在影月苍狼中服役的、年轻的、充满理想的第一连连长的影子。那个影子被压在这具扭曲的躯壳最深处,拼命地敲打着墙壁,想要出来。但他的主人已经把门焊死了。
荷鲁斯站在那里,手还悬在半空中。
“什么都不晚。”他说。
阿巴顿摇了摇头。
“你骗我。”他说,“你也骗你自己。”
他站起来。捡起链锯斧。
那动作很慢,很犹豫,像一个快要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但他抓住了。
“来。”他说,“战斗吧。父亲。让我们结束这一切。”
荷鲁斯闭上眼睛。
他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悲凉了。只有一种东西——决心。
他举起破世者。
“如你所愿。混沌战帅——阿巴顿。”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
阿巴顿很强。他是四神钦点的冠军,是混沌大军的总指挥,是那个在恐惧之眼深处孕育了数百年的终极武器。他的链锯斧每一次挥动都能撕裂空气,他的终结者甲胄能承受战车级的冲击,他的身体已经被混沌的力量强化到接近原体的边缘。
但荷鲁斯是原体。
是战帅。
是人类帝国最强大的战士。
他的第一击打断了阿巴顿的斧柄,第二击砸碎了他的肩甲,第三击将他整个人轰飞出去,撞穿了两堵墙,嵌在第三堵墙的废墟中。阿巴顿从碎石中爬起来,嘴里全是血,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右手的断斧还在试图挡格,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荷鲁斯走到他面前。
破世者举在空中,锤头还在滴血。
阿巴顿瘫坐在废墟中,仰着头,看着他的父亲。他的脸上全是血和泪的混合物,他的左眼已经闭上了,右眼还在看着荷鲁斯。
“动手。”他说。
荷鲁斯没有动。
“动手啊!”阿巴顿吼了出来,声音撕裂了,“你等什么?等我再爬起来?等我再杀你的人?等我——等我再后悔一次?”
荷鲁斯的锤头垂下来了。
“我不要你的命。”他说。
阿巴顿愣住了。
“我要你活着。活着看到你选错的路,活着记住你犯下的错,活着——有一天,也许有一天,你会重新成为我的儿子。”
他转身离开。
身后,阿巴顿瘫坐在废墟中,看着他父亲的背影。那背影在火光中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被拉长了的叹息。
亚空间的光芒在他身后亮起。四神的手从虚空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拖进了那道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