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鲁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让他进来。”
门开了,基里曼走进来。他的动力甲是黑红色的,那是复仇之子的新涂装,是他向混沌宣战的誓言。他的脸上有疲惫,有憔悴,有那种只有在连续航行了数周、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却还没有时间休整的人才会有的疲惫。
但他在笑。
“你干得不错。”基里曼说。
荷鲁斯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很短很轻的笑容。
“你也是。你们来了,就够了。”
基里曼走到星图前,看着那些闪烁的光点。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带来了四十万人。不够多,但够用了。”
荷鲁斯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把他们留下了。”
“留在哪里?”
荷鲁斯伸出手,在星图上点了一下。那是泰拉正前方的一个星系,是敌人主力集结的方向,是战场的最前沿。
“这里。”荷鲁斯说,“我要你带着复仇之子,在这里挡住他们。不是打,是挡住。挡多久算多久。”
基里曼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敌舰标识,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怎么挡,没有问要挡多久。他只是说:好。
因为他知道,荷鲁斯不会让他去做一件不可能的事。因为他是基里曼,他是复仇之子的父亲,他是指挥着四十万战士去送死的统帅。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挡在这里,那些人就会涌向泰拉,就会淹没城墙,就会杀死帝皇。
他没有选择。也不需要选择。
基里曼转身离开。
荷鲁斯站在星图前,继续看着那些光点。
远处,泰拉的城墙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着。
他知道,最难的仗还在后面。
但他不怕。
他不是一个人。
......
阿巴顿站在废墟的最高处,脚下是一台被击毁的帝国骑士残骸,还在冒着黑烟。他的终结者甲胄已经换了颜色,不再是影月苍狼的灰白,而是一种混杂着铜绿和血锈的暗金色。肩甲上那颗代表战帅之眼的徽记被凿穿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扭曲的八芒星,正在缓慢地脉动,像一颗活的心脏。
他的身后,东拼西凑的终结者卫队从烟雾中走出来。有死亡守卫的,有怀言者的,有帝皇之子的,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古老鸦卫涂装甲胄的叛徒。他们来自不同的军团,说着不同的语言,信仰着不同的邪神,但此刻他们的眼神是一样的——那种被承诺喂饱、被欲望烧穿、在绝望中找到唯一依靠的狂热。
下方,残破的广场上,荷鲁斯一个人站在那里。
战帅没有带卫队。破世者被他握在手中,那柄巨大的动力锤此刻安静得像一块石头。他的甲胄上满是划痕和凹陷,有几处还在渗血,但他的肩膀是直的,他的头是昂着的,他的眼睛是平静的。
他看着高台上的阿巴顿,像一个父亲看着一个走得太远、已经忘了怎么回家的孩子。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很慢。周围的炮火声、喊杀声、战舰引擎的轰鸣声全部褪去了,只剩下风,和两个人隔着废墟对视的目光。
阿巴顿先开口了。他从高台上走下来,一步,两步,每一步都踩得很重,踩碎碎石,踩碎骸骨,踩碎那些他曾经宣誓守护的东西。
“父亲。”他说。
那个词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像一块石头从高处坠落。不是因为恭敬,是因为沉重。
荷鲁斯没有回应。
阿巴顿走到他面前,距离二十步的地方停下来。他的链锯斧扛在肩上,斧刃上还嵌着一块暗红色的人皮,被高温烤硬了,像一面旗帜。
“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阿巴顿歪着头,那张曾被无数人仰慕的脸,此刻布满了混沌纹身,左眼变成了一颗燃烧的煤球,“比如,‘逆子’,比如‘叛徒’,比如‘你怎么敢’。”
荷鲁斯看着他。
“你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