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偷袭,每一次斩首,每一次精准到令人胆寒的攻击,都是在告诉敌人:我能看见你。我能找到你。我能杀死你。不管你躲在多厚的装甲后面,不管你有多少舰队保护,不管你的防御工事有多坚固——我都能找到你,杀死你。
敌人的士气开始动摇了。
不是那些恶魔——恶魔不知道什么叫恐惧。是那些星火帝国的军官,那些山岳智械的技术铁人,那些叛变的阿斯塔特和凡人部队。他们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能守住,开始怀疑自己的指挥官是否还值得信任,开始怀疑这场战争是否还有胜利的希望。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敌人的阵线中蔓延。不是那种被恶魔驱使的、癫狂的、嗜血的恐惧,是那种冷静的、清醒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是猎物在猎手的注视下感受到的那种窒息感。
在一次针对山岳智械克隆体装备生产中心的突袭中,荷鲁斯亲自带队。他没有乘坐雷鹰炮艇,没有从轨道空降,而是跟着一队钢铁勇士的技术军士,从一条被遗忘的、数百年没有人使用过的地下隧道潜入。
那隧道很窄,很暗,空气潮湿发霉,墙壁上长满了不知名的菌类。荷鲁斯的动力甲太大了,有几处他几乎是挤过去的,装甲板刮着岩壁,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的头盔灯坏了,只能靠身后那个技术军士手里应急灯的光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他们走了几个小时。然后,隧道到了尽头。
头顶是钢板,很厚,但边缘有锈蚀的痕迹。技术军士用切割刀切出一个洞,荷鲁斯第一个钻了出去。
生产中心。
不是他们常见的那种生产中心。没有传送带,没有流水线,没有工人在操作面板前忙碌。只有一排一排的培养舱,里面漂浮着半成形的克隆体——有阿斯塔特的,有凡人士兵的,还有那些连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分类的东西。紫色的营养液在舱内冒泡,数据线像血管一样从天花板垂下来,插进每一台培养舱的接口。
荷鲁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还未成形的东西。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胃在翻涌。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厌恶。这些不是战争,这些不是征服,这些是——亵渎。是生命被当作工具、被当作燃料、被当作可以随意复制和丢弃的零件。
“炸掉。”他说。
技术军士们开始安放炸药。荷鲁斯没有走。他站在那个生产中心的中央,看着那些培养舱,看着那些还在搏动的、没有成形的心脏,看着那些在营养液中漂浮的、还没有睁开的眼睛。
然后他拿起通讯器。
“全频道,广播。”他说。
通讯官愣了一下,但照做了。
荷鲁斯的声音,在那一刻,传遍了整个星系的每一个角落。
“我是荷鲁斯。影月苍狼的原体,帝国战帅,帝皇之子。”
“你们以为你们赢了?你们以为你们人多,武器好,有恶魔帮忙,就能拿下泰拉?”
“看看你们的周围。看看那些被炸掉的堡垒,那些被烧毁的生产中心,那些死去的同伴。你们以为那是意外?那是我们。是我们。不管你们躲在哪里,不管你们的防御有多坚固,不管你们有多少条命——我们都能找到你们,杀死你们。”
他的声音忽然变轻了,轻得像刀锋划过丝绸。
“来泰拉。我等着你们。”
广播结束。
荷鲁斯放下通讯器,转身走向出口。
身后,炸药开始爆炸。
生产中心在他身后坍塌,培养舱碎裂,营养液喷涌,半成形的克隆体被火焰吞没。紫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来,像垂死者的最后一眼。
他没有回头。
回到复仇之魂号后,荷鲁斯站在舰桥上,看着那张全息星图。
又有几个光点熄灭了。那是敌人的补给线节点、生产中心、指挥堡垒——每一个熄灭的光点,都是一次成功的突袭,都是一刀捅在敌人的腰眼上。
但还有更多的光点亮着。敌人的主力还在,他们的兵力优势依然巨大,泰拉的城墙仍然在颤抖。
荷鲁斯没有笑。他知道自己还没有赢。他只是还活着,他的兄弟们还活着,泰拉还活着。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