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归乡
    笔者又被纳垢赐福了,这次还挺严重的,但更糟糕的是明天和下周还有好几场考试,所以这两天就保持 6000 字的更新,正好补全一下之前留的很多坑和设定,各位将就看一看。

    

    大巴车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的轻微嗡鸣声,和偶尔从座椅靠背上的扬声器里飘出来的、不知名的管弦乐。那些座椅是深灰色的,真皮包裹,每一把都宽大得能容纳一个成年人的全部身体,头枕可以上下调节,扶手可以翻起,靠背可以放倒到几乎平躺的角度。每个座位旁边都有一个隐藏式的小桌板,打开以后可以放笔记本电脑或者咖啡杯。座椅下方是充电接口,两个USB,一个Type-C,还有一个标准的交流电插座,面板上有淡蓝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像萤火。

    

    窗外的风景在快速地后退。高速公路两侧是整齐的绿化带,修剪过的灌木丛排列成几何图案,中间夹着已经过了花期的月季。远处是成片的工业园区,银白色的厂房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更远处,隐约能看到城市的轮廓,高楼大厦挤在一起,像一捆竖起来的火柴。

    

    空气是暖的,带着初夏特有的那种燥热和被阳光晒过的沥青的味道。

    

    车厢的前半部分坐着十几个人,大多数都在看书或者看平板电脑,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几句,很快又安静下来。他们都是李维周研究团队的成员,年轻的科学家和技术人员,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公司定制的深蓝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那些西装的剪裁很得体,肩线平整,腰身收束,袖口的纽扣是真正的贝壳做的。这是公司为他们出席颁奖典礼而专门定制的,每人一套,不用还。

    

    李维周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他的头歪向一侧,靠在车窗的边框上,眼睛闭着。阳光透过车窗玻璃,在他的眼皮上投下一片温暖的橙红色。他的呼吸很缓慢,很均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什么很深很深的事。

    

    他左边的座位空着。右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此刻正侧着身子,一只手撑在李维周座椅的扶手上,另一只手举着一杯咖啡,棕色的液体在纸杯里微微晃动着。年轻人的西装是炭灰色的,比其他人深一个色号,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觉得那样显得成熟一些,因为他这张脸太年轻了,开会的时候经常被人当成实习生。他的领带是深红色的,丝绸材质,打的是温莎结,饱满而对称。他的头发是黑色的,稍微有点长,额前垂下来几缕,被他时不时地往上撩一下。

    

    他叫林远,是李维周的助理,也是他带过的最年轻的一个博士生。毕业后他没有走学术路线,而是留在了李维周的实验室,做项目管理和技术转化。他聪明,勤快,嘴甜,办事利索,是整个实验室里最会来事的人。李维周有时候觉得,这孩子要是生在二十年前,八成会去创业,然后被资本吃得骨头都不剩。幸好他选了这条路。

    

    林远低头看了看手表。那是一块很普通的电子表,表盘上显示着日期和时间——6月15日,下午2点47分。距离颁奖典礼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够用了。他甚至有空在会场门口再买一杯咖啡。

    

    “教授?”他轻声叫道。

    

    李维周没有反应。

    

    “教授?”林远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还伸出手,在李维周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李维周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他的眼皮在颤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出来。那个过程持续了好几秒,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眼珠是深棕色的,瞳孔很大,像是刚从很深很深的黑暗中浮上来。那眼神中有一种林远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刚睡醒时的迷糊,不是被叫醒时的烦躁,是困惑。一种深沉的、弥漫的、像是要穿透眼前这一切去看见什么更遥远的东西的困惑。他的瞳孔没有焦点,像一台失焦的相机。

    

    林远的笑容僵了一下。

    

    “教授?您没事吧?”

    

    李维周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那几秒钟里,林远感觉自己的心脏跳了好几下。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他不认识的东西,像一扇窗户被推开了,里面透出来的光不是他熟悉的日光灯,是某种更古老的、更遥远的光芒。

    

    “现在……现在是什么时候?”李维周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他的喉咙发干,舌头发僵,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一块干枯的海绵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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