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词用在这里,本身就带着一种黑色幽默。所谓“稳定”,不过是敌人暂时攻不进来,而他们也绝对攻不出去。泰拉皇宫的外墙在十几天里被修复了无数次,又被摧毁了无数次。那些由多恩亲手设计、由帝国之拳的工匠们一砖一瓦垒起来的防御工事,此刻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巨蟒,瘫伏在废墟之间,勉强维持着最后的呼吸。
荷鲁斯站在外墙的最高处,俯瞰着那片被战火犁过无数遍的土地。他的战甲上满是裂痕和干涸的血迹,头盔不知道丢在了哪里,那张曾经英俊威严的脸此刻憔悴得像一块风干的石头。他的身后是他的儿子们——那些从伊斯塔万星区一路杀回来的影月苍狼。九万人。出发的时候,他带了十八万。一半死在了亚空间风暴里,一半死在了突破泰拉轨道防线的战斗中。剩下的九万里,还有三万人重伤,能站的不过六万。
洛迦站在他身边,红色的长袍被硝烟熏成了灰黑色,手中那本厚重的经书沾满了血污。他的怀言者也到了,八万,损失同样惨重。但他们的到来像一剂强心针,让那些在绝望中挣扎了太久的守军们重新燃起了某种东西——不是希望,是麻木,是那种“反正都要死,不如多拉几个垫背”的决绝。
白色疤痕的营地在外墙的西段。他们的喷气摩托已经没几辆能动了,那些曾经在草原上风驰电掣的战士此刻裹着沾满血污的绷带,靠着断壁残垣,用仅剩的爆弹枪瞄准着远方。察合台可汗亲自守在最危险的那段防线上,他的左臂被一根恶魔的骨刺贯穿,没有拔出来——拔出来会大出血,他没时间处理。他就这样带着那根骨刺,在阵地之间奔走,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
可汗从佩图拉博那里拿到的能量偏转护盾系统救了很多人的命,但也仅此而已。高速机动作战的特性决定了他们必须暴露在四面八方射来的火力之下,护盾可以偏转一部分,但挡不住全部。白色疤痕在泰拉登陆时还有四万人,现在只剩下两万,其中一半带伤。那些还站着的人,每一个都欠战友一条命。
帝国之拳三千。钢铁勇士一千。
多恩站在指挥室的全息投影前,看着那些代表防线红点和代表敌军绿点的光斑交织在一起,像一件被打翻的调色盘。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那只没有握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三千,他从山阵号带下来的精锐,那些在仪式场上被幻象困住的战士,那些在耻辱中醒来后疯狂冲向战场的战士。他们死了九成,剩下的三千个,每一个身上都至少有三处致命伤,但没有人退。
佩图拉博的钢铁勇士更惨。他们在风暴中损失了太多战舰,抵达泰拉时只剩下一千人。这一千个沉默寡言的工程兵,把所有的愤怒都浇筑进了防御工事的每一条焊缝、每一块装甲板里。他们不喊口号,不表忠心,只是埋头干活,然后把干完活的工具递给旁边的人,继续干。
第二军团的一万人刚刚抵达。
他们比任何人都安静。卡利昂·沃坦亲自带队,那支满载着悲痛与愤怒的舰队在亚空间中强行航行了太长时间,舰体已经接近解体,但他们在最后关头冲了出来。一万人,没有一个多余的。他们没有欢呼,没有哭泣,只是沉默地走下舷梯,沉默地领取弹药,沉默地站到防线最需要增援的位置。
塞拉芬·科尔多瓦带领着药剂师团队,立刻开始处理那些重伤员。他的手还是那么稳,但他的眼睛——那双曾经在任何手术台上都不会闪烁的眼睛,此刻时不时地飘向皇宫深处,飘向那个据说还在沉睡的人。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躺在那里,没有灵魂,没有意识。但他们不敢想,不能想。一想就站不住了。
敌人也在增兵。
星火帝国的舰队在泰拉轨道上重新集结。他们与山岳智械联合制造的海量自动铁人像蚂蚁一样从运输舰中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那些铁人的身高与阿斯塔特相仿,但身形更精瘦,外壳是星火帝国特有的银白色合金,关节处露出山岳智械提供的精密传动结构。它们没有脸,只有一条细长的光学传感器横贯头部,泛着冰冷的蓝光。每一台都配备着星火帝国研发的等离子步枪和山岳智械提供的相位刀刃,战斗力介于普通的凡人士兵和阿斯塔特之间,但它们的数量是无限的。
星火帝国的基因改造技术也没有闲着。他们在占领区建立了数十个克隆培育中心,那些巨大的培养舱中,无数凡人士兵正在加速成长。从胚胎到成年只需要几个月,再经过几周的快速训练,就可以送上战场。他们的生命短暂,没有名字,没有编号,只有一串代码。但他们手中的武器是实打实的,那些从山岳智械的科技库中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