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叛军占据了星球的另一半。
那半边的天空永远是紫色的。亚空间裂隙像一道巨大的伤疤,从地表一直延伸到大气层外,源源不断地涌出恶魔。恐虐的放血鬼,奸奇的惧妖,纳垢的携疫者,色孽的守秘者——它们从裂隙中爬出来,彼此厮杀,也杀任何不是它们的东西。叛军的残部——那些追随阿巴顿、科尔法伦、泰丰斯和卢修斯的背叛者——在这些恶魔之间艰难地维系着脆弱的秩序。他们的人数不多,但恶魔填补了所有的缺口。
二十万叛军,加上数以百万计的恶魔,加上无限增殖的自动铁人和克隆士兵。
守军呢?
荷鲁斯之子九万,怀言者八万,白色疤痕两万,帝国之拳三千,钢铁勇士一千,第二军团一万。再加上禁军、寂静修女、泰拉防御军的残余,和那些从废墟中被救出来的、已经打光了子弹的凡人士兵。
总共不到二十五万。
二十五万对几百万。
多恩知道这些数字。他看了无数遍。每一遍都一样。他不会算错,但他也知道,数字不是一切。
指挥室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通讯信号声。不是普通的通讯,是那种撕裂了亚空间风暴的残余、像一根在狂风中挣扎的蛛丝一样脆弱的信号。一个通讯官猛地站起来,声音在发抖:“大人!是极限战士的加密频道!是——是基里曼大人!”
多恩的瞳孔缩了一下。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过通讯器。
那信号太差了。电流的噪音像瀑布一样冲刷着耳膜,偶尔有断断续续的人声从噪音的缝隙中挤出来,像溺水的人伸出的手指。
“……恩……罗格……能听到吗……”
“基里曼!”多恩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出去,“我在听。信号很差,你长话短说。”
“九个小时……最多……个小时……我……一定……一定到……”
噪音淹没了中间的几个字。多恩把通讯器贴在耳朵上,用力到指节发白。
“……我已经失去了太多……我不能……”
噪音太大了。多恩的眉头拧在一起,他转过头对通讯官吼道:“把所有灵能者都叫来!把信号稳住!哪怕只有一分钟!”
几十个灵能者涌进指挥室,他们的灵能汇聚在一起,像一堵勉强挡住风暴的墙。噪音减弱了一些,基里曼的声音终于清晰了几秒钟。
“罗格!”
那个声音和平时完全不同。基里曼从来都是冷静的,理性的,每一个字都经过计算的。但此刻,他的声音像一面快要碎掉的镜子,每一道裂纹都在向外淌着血。
“我的舰队损失惨重,但九个小时!只要九个小时!我能到!我一定会到!你听到没有?我一定会到!”
多恩握着通讯器,没有说话。
“我求你了,罗格。”基里曼的声音突然塌下去了,像一座被掏空了的山,“我求你了。撑住。哪怕一个小时,哪怕一个小时也行。我知道你们很苦,我知道你们快撑不住了,但我求你了。我已经失去了我的母亲——她被人从静滞力场里拖出来,被那个畜生当木偶一样耍。我已经失去了埃里昂——他就躺在那里,但灵魂已经不在了,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你知不知道那种明明看到他还活着、但你永远叫不醒他的感觉?”
多恩的手指收紧了。
“我不想再失去了。”基里曼的声音开始发颤,那种颤不是恐惧,是那种被压了太久、快要压不住的哭腔,“我不想再看到我的兄弟倒在我面前。我不想再收到任何人的死讯。罗格,你听我说——你不是一个人。你不是。我的舰队在拼命赶,每一个导航者都在吐血,每一个引擎都烧到了极限,我在拼命,你听到了吗?我在拼命!所以你也给我拼命!撑住!九个小时!就九个小时!我求你!”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很闷的声音,像是拳头砸在什么东西上。然后是一段更长的沉默,只有电流的嘶鸣。
“我已经没有多少家人了。”基里曼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一个孩子在承认自己害怕,“我不能再没有你们了。”
多恩闭上眼睛。
指挥室里没有人说话。那些灵能者们在咬牙维持着那道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