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就够。”药剂师阿卡说,拿起一支安瓿瓶,在灯光下检查,“你们的身体会自己吸收、自己修复。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你们的身体已经被折磨太久了,突然开始修复,会有反应。”
阿卡多拿起那支安瓿瓶,看着里面的液体。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那些老化的肌腱不听使唤。
“比死还痛苦?”他问。
药剂师阿卡想了想:“差不多。”
阿卡多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那就不怕。”
他拧开瓶口,仰头,一饮而尽。
其他人也照做了。
药效来得很快。十几秒后,第一个倒下的不是阿卡多,是他旁边的一个雷霆战士——一个沉默寡言的大个子,脸上带着一个焊死的呼吸面罩。他忽然开始抽搐,身体弓成一个奇怪的角度,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胸口。他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游动,像蛇,像穿山甲,像那些被他杀死的异形。
“按住他!”药剂师阿卡喊道。
另外几个雷霆战士扑上去,按住他的手脚。他们的力量还是那么大,即使被折磨了这么多年,他们仍然是超级战士。那个抽搐的雷霆战士被按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发出含混的呻吟。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十四个人,在同一个草棚里,同时开始抽搐,同时开始尖叫,同时开始从里到外地重生。
药剂师阿卡穿梭在他们之间,检查每一个人的生命体征。他的仪器哔哔地响着,那些数据在大屏幕上跳动,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排异反应正在消失。”他喃喃道,“器官开始自我修复。细胞端粒在延长——天哪,延长了那么多。这怎么可能?万灵药不是这么用的,这是原体级的剂量,他们怎么承受得住的——”
“因为我们是雷霆战士。”阿卡多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药剂师阿卡转过身。阿卡多已经坐起来了。
他的脸上还挂着汗水和泥土,但他的眼睛变了。不是那种快要熄灭的炭,是烧得正旺的火。他的皮肤下不再有那些管线状的东西在游动,他的身体不再颤抖,他的手——那只一直在抖的手——此刻稳稳地撑着地面。
“我们生来就是承受痛苦的。”阿卡多说,“再大的痛苦,也比不上被创造又抛弃的痛苦。”
他站起来。那个动作很慢,很小心,像在试探自己的身体还能不能听使唤。他的腿站直了,他的腰挺起来了,他的头抬起来了。
他不再是那个蜷缩在废墟里的老人。他是雷霆战士。
是帝皇的第一批造物。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漏下来,照在废墟上,照在那间草棚上,照在十四个人身上。
他们穿上了甲胄。
那些不是他们原来的甲胄。原来的那些早就在万年的流浪中损坏、丢弃、被拆解成零件了。这些甲胄是从废墟里捡来的、从敌人身上扒下来的、用废料拼凑起来的。每一件都不一样,每一个零件都来自不同的年代、不同的军团、不同的世界。有的大,有的小,有的颜色深,有的颜色浅。有的上面还残留着原主人留下的徽记——那些被遗忘的战团、被摧毁的部队、被时间的尘埃掩埋的英雄们。
但雷霆战士们不在乎。
阿卡多站在队伍的最前面,面对着他的兄弟们。他穿着最大号的那套甲胄——那可能是某个体型巨大的阿斯塔特留下的,在他的身上还是有点紧,但能穿。他用一块破布擦拭着手中的链锯斧,那斧头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刃口满是缺口,但斧刃还是锋利的。
“兄弟们。”他说。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废墟中,清清楚楚。
十三个雷霆战士看着他。
“一千年了。不对,一万年。我们跑了这么久,躲了这么久,苟延残喘了这么久。我以为我们只剩下等死了。”
他举起链锯斧:
“但今天,我们接到了治疗。我们被治好了。不是被那些高高在上的机械教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