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没有进去过?”他问。
“进不去。”阿卡多重复了一遍,“需要身份验证。我们没有身份。”
奥拉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问了一个他一直在想、但不知道该不该问的问题。
“你们恨他吗?恨帝皇?”
阿卡多看着他。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像两颗快要熄灭的星星。他看了很久,久到奥拉夫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阿卡多笑了。那笑容很苦涩,很复杂,像是一万年的委屈和愤怒和无奈全部挤在那张扭曲的脸上。
“恨?”他说,“当然恨。恨他创造了我们,又抛弃了我们。恨他让我们成为怪物,又嫌弃我们是怪物。恨他给了我们生命,又一秒都没有爱过我们。”
他停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颤抖的手。
“但是,我们也理解。如果我们是帝皇,我们也会那样做。我们太危险了,太不稳定了,太容易失控。我们不是合格的士兵,我们是——意外。他需要的是可控的武器,不是我们这些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他抬起头,看着奥拉夫。
“所以,恨归恨。但谁说恨一个人,就不能理解他?”
奥拉夫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万灵药。”
阿卡多愣了一下:“什么?”
“万灵药。”奥拉夫重复了一遍,声音变得急促起来,“你们的问题——基因工程的后遗症,器官的失控,身体的崩溃——那些都可以被万灵药治愈。我们虽然没有太多的补给,但我们有一批万灵药。不多,但够你们十四个。”
阿卡多看着他,那双快要熄灭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重新燃烧。
“你说的是真的?”
“我从不拿药开玩笑。”奥拉夫说。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个沉默寡言的药剂师——“药剂师阿卡,你告诉这些老兵,万灵药能不能治他们的病?”
药剂师阿卡走上前。他穿着那身破损的动力甲,胸甲上刻着医疗部门的徽记。他的脸被头盔遮住了,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在认真地审视眼前这些雷霆战士。
“理论上,可以。”药剂师阿卡说,声音平稳,像在做一个医学报告,“万灵药的核心功能是修复基因缺陷和亚空间印记。你们的问题不是亚空间污染,是早期基因改造工程的不稳定性——器官排异,细胞失控,端粒过短。这些问题,万灵药都能解决。但需要时间。你们已经被折磨了一万年,身体很多地方已经不可逆转地坏死了。万灵药可以阻止恶化,可以修复一部分损伤,但不可能让你们变回二十岁。”
“能活就行。”阿卡多说,声音沙哑,“能站着就行。能拿剑就行。”
药剂师阿卡点了点头。
阿卡多转过头,看着他的兄弟们。那些雷霆战士也看着他。他们用眼神交流,那种只有在一起活了很久很久的人才能读懂的眼神。
然后阿卡多转回头,面对奥拉夫。
“治吧。我们跟着你们。能帮上什么忙,我们就帮。打不了主力,但还能打。我们这辈子都在打,不差这一场。”
奥拉夫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那团重新燃起的火。
“好。”他说。
治疗是在草棚里进行的。
那是雷霆战士们用废料搭起来的庇护所,在废墟的一个角落,靠着倒塌的墙壁,用铁皮和塑料布拼凑成屋顶。草棚不大,十四个雷霆战士加上药剂师阿卡,挤得满满当当。外面下着雨,雨水从塑料布的缝隙漏进来,滴在地面的泥坑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药剂师阿卡打开了他的医疗箱。
那箱子里装的不是普通的药品,是帝国最珍贵的东西——万灵药的成品制剂。每一支都是琥珀色的液体,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泛着温暖的光泽。它们的数量很少,每一支都弥足珍贵,是药剂师阿卡拼了命从被摧毁的医疗舱里抢出来的。
他看着那些雷霆战士,看着他们脱掉上衣、露出那些被疤痕和植入物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