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皇宫，灵能监管议会总部。
多恩站在大厅中央，周围是数百名灵能者。他们不是战士，大多数人这辈子从未握过爆弹枪，从未穿过动力甲，从未在战壕里躲避过炮火。他们是星语厅的灵能者，是千子军团的智库，是从各军团抽调来的灵能人才。他们的武器不是钢铁，是灵魂。他们的战场不是泥泞的堑壕，是亚空间那无边的、疯狂的、永远在低语的虚无。
大厅很高，穹顶上绘着帝皇与二十位原体的壁画。那些颜料已经干裂了，有些地方剥落下来，露出下面灰白的石底。壁画的边缘，金色的镶边在应急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暗淡的光。那是几千年甚至一万年前的作品，出自某个早已被遗忘的艺术家之手。画中的原体们还年轻，还没有被战火刻下皱纹，还没有被背叛划出伤痕。他们站在那里，目光坚定，望向远方，望向那个他们将要征服的银河。
现在，那些画中的人，有的还在，有的已经死了，有的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多恩站在大厅中央，环视着那些灵能者。他的脸像一块石头，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那不是恐惧，不是犹豫，是某种更沉重的、他从未允许自己感受过的东西。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
没有人说话。
“我需要你们把所有的灵能汇集在一起，向全银河发送一条广播。告诉所有人，泰拉正在被围攻，需要支援。”
沉默。那种沉默不是犹豫，是理解。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亚空间风暴不是一堵墙，是一片海。你要把一条消息送过那片海，不是靠声音，是靠灵魂。而灵魂，是有重量的。
一个年长的灵能者站了出来。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但他的眼睛还很亮，是那种见过太多黑暗却仍然没有熄灭的亮。他穿着星语厅的制式长袍，袍角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胸口绣着帝国天鹰，天鹰的翅膀下是他的姓名条，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了。
“大人，”他说，声音沙哑但平稳，“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要穿透亚空间风暴，我们需要释放超出我们承受极限的灵能。我们……我们会死的。”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天气事实。不是抱怨，不是恐惧，只是确认。
多恩看着他，沉默了一瞬。那一瞬间很短，短到凡人根本无法察觉。但在那一瞬间里，多恩的脑海中闪过了很多东西——那些灵能者的脸，他们的名字，他们的故事，他们可能拥有的家人、朋友、那些等着他们回去的人。
“我知道。”他说。
那个年长的灵能者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冬日里最后一缕阳光。
“那就死吧。”他说，“为了帝皇。”
他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振臂高呼。他只是说出了这四个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然后他转身，走向大厅中央那个指定的位置，站好，闭上眼睛，开始调动自己的灵能。
第二个灵能者站了出来。不是年长的，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千子军团的智库学徒袍，袍子上还带着火星的灰尘。他的脸很干净，没有胡子，没有伤疤，皮肤白得像从来没有见过阳光。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很亮，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倔强。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走到年长者身边，站好，闭上眼睛。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灵能者们一个一个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向那个圆圈。没有人催促，没有人命令。他们只是走，像赴一场早就约好的宴席。
有些人的脚步在抖。不是因为他们害怕死亡——他们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做好准备。不是因为死亡太突然，是因为生命太短。那个刚刚结婚三年的年轻人，他妻子的脸还在他脑海里，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每天早上在他出门前说的那句“早点回来”。那个有两个孩子的母亲，她的孩子才七岁和五岁，他们还不知道妈妈要去哪里，不知道妈妈不会再回来了。那个年过六十的老人，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有亲眼见过原体，没有亲眼见过帝皇，没有亲眼见过那些他在星语中传递了无数遍的名字。
他们的脚步在抖，但他们在走。一步，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在和过去告别，每一步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