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进度依然缓慢。
不是因为不够努力，是因为条件太差了。亚空间风暴切断了所有补给线，原材料运不进来，弹药生产跟不上消耗，食品储备每天都在减少。工人们累倒了一个又一个，机器坏了一台又一台，时间过去了一天又一天。多恩站在工地上，看着那些还在忙碌的人影，心中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不是恐惧，不是绝望，是——无力。
他可以把一切都计算得清清楚楚，可以设计出最完美的防御体系，可以把每一个士兵都安排在最适合他的位置。但他不能让原材料凭空出现，不能让机器永不损坏，不能让工人不睡觉。他只是一个原体，不是神。
“大人。”一个副官跑到他面前，“东区的第谷段，城墙出现裂缝。需要紧急加固。”
多恩没有说话。他只是转身，向东区走去。
路上，他经过一片正在施工的区域。那些钢铁勇士的技术军士们正在安装一座重型炮台，他们的动作依然那么快，那么准，那么有效率。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如果他能看到的话——已经不再是那种机械般的平静了。那是疲惫，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无法掩饰的、让人想要放弃的疲惫。
多恩停下来，看着他们。
“休息。”他说。
那些技术军士们愣住了。他们看着多恩，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我说，休息。”多恩重复，“半个小时。吃点东西，喝点水，闭上眼睛。然后继续。”
一个技术军士站出来：“大人，工期已经很紧了，我们不能——”
“你们不能累死。”多恩打断他，“累死了，谁来干活？”
他转身继续走。身后，那些技术军士们面面相觑，然后默默地放下工具，走向休息区。
多恩走到东区的时候，那堵城墙还在那里。它很高，很厚，很坚固——至少看起来是这样。但走近了，就能看到那些裂缝。细小的，蜿蜒的，像蛇一样在墙上爬行的裂缝。它们不深，不宽，不致命——至少现在不致命。但如果放任不管，它们会变大，变深，变成真正的裂口。
多恩伸出手，摸了摸那些裂缝。墙是冷的，粗糙的，上面还残留着建筑材料的味道。他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感知顺着那些裂缝延伸进去。他能感觉到墙的内部结构，能感觉到那些钢筋的应力分布，能感觉到那些砖石之间的摩擦力。
他能感觉到，这堵墙撑不了多久。
“加固。”他睁开眼睛，对身边的工程师说，“把所有能用的钢材都用上。在裂缝两侧加装支撑柱。把这一段墙和后面的建筑连接起来，形成一个整体结构。”
工程师点头，开始记录。
多恩站在那堵墙前，看着它。他想起佩图拉博。如果那个拧巴的家伙在这里，他会怎么做？他大概会骂一句“蠢货”，然后三下五除二把这堵墙拆了重建。他的钢铁勇士从来不会在脆弱的基础上修修补补，他们只会拆掉一切，然后重新开始。
但多恩不能那样做。他没有时间，没有材料，没有人力。他只能在现有的基础上修修补补，能撑多久就撑多久。这让他感到羞耻。他，罗格·多恩，帝国之拳的原体，防御大师——他居然在修修补补。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杂念从脑海中赶走。然后他转身，走向下一个需要他的地方。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泰拉的天空越来越暗。那些裂开的云层不再闭合，反而越裂越大，露出后面那片越来越深的虚空。虚空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星星，不是飞船，是那些无法名状的、属于亚空间的存在。它们在黑暗中蠕动，翻滚，等待。
多恩知道它们在等什么。它们在等风暴减弱，等防御松懈，等那个“时机”成熟。然后它们会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淹没一切。
他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站在山阵号的舰桥上，看着那些还在忙碌的工人们。他们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渺小，格外脆弱，格外——可敬。他们都是凡人，没有阿斯塔特的强化身体，没有原体的超凡智慧。他们只是普通人，有血有肉，会累会饿会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