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的希望。那是她最后的、唯一的、不肯放弃的希望。
风暴是在午夜爆发的。
不是那种从远及近的、有预兆的、让人有时间准备的风暴。它是一瞬间的事。前一秒,泰拉的天空还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灰;下一秒,天空裂开了。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裂开。那些灰色的云层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露出后面那漆黑一片的虚空。虚空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翻滚,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罗格·多恩站在山阵号的舰桥上,看着那片裂开的天空。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双手——那两只被钢铁和血肉混合而成的手——紧紧地握住了面前的栏杆。
“来了。”他说。那声音很轻,但舰桥上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他转过身,面对那些正在等待命令的军官们。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困惑,有那种在灾难面前不知所措的茫然。但多恩的脸上什么都没有。他像一块石头,一块被风化了千年、却依然坚硬的石头。
“亚空间风暴。”他说,“全银河范围。所有通讯中断。所有航行受阻。我们被困住了。”
没有人说话。
“这不是偶然。”多恩继续说,“这是混沌的攻击。他们不会只满足于切断我们的通讯。他们会来。他们会来泰拉。”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我们要守住。”
“大人。”一个军官站出来,“我们的防御系统——”
“我知道。”多恩打断他,“防御系统还没有完成。交通要道还在规划中,原材料供应链已经断裂,人力不足,工期延误。我知道。”
他看着那个军官,那双灰色的眼睛像两块冰冷的铁:
“但我们要守住。没有选择。”
他转身面对所有人:“传令下去,第七军团,全员戒备。所有能战斗的人,穿上你们的甲,拿起你们的武器。所有能干活的人,去工地上,去仓库里,去任何需要你们的地方。我们没有时间了。”
军官们立正,敬礼,然后散去。
多恩站在舰桥上,看着那片裂开的天空。他的脑海中在飞速运转——防御部署,兵力分配,物资调度,应急预案。他在计算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一切可能出现的漏洞,一切可能失败的节点。他知道,这场战斗将是他一生中最大的考验。不是因为敌人太强,是因为他的准备太不充分。
就在这时,一个副官走过来:“大人,第四军团的支援部队到了。”
多恩转过身。他看见一群钢铁勇士的战士正从登陆舰上走下来。他们穿着银灰色的动力甲,步伐整齐,姿态沉默。领头的那个是一个技术军士,他的左臂已经完全被机械取代,脸上戴着呼吸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大人。”那个人走到多恩面前,立正,敬礼。“佩图拉博原体派我们来的。五百名技术军士,两千名战士,还有足够的工程设备和材料。他让我们转告您:守住泰拉,他会尽快赶来。”
多恩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你们的任务不是战斗。你们的任务是建造。我要你们把所有能用的材料都用上,把所有能加固的地方都加固,把所有能堵上的漏洞都堵上。在敌人到来之前,我要泰拉变成一座要塞。”
那个人点头:“明白。”
多恩转身,走向指挥室。身后,那些钢铁勇士的战士们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搬运设备,卸载材料,搭建临时工棚。他们的动作很快,很准,很有效率。他们是佩图拉博的骄傲,是钢铁勇士的精锐,是帝国最好的工程部队。
但多恩知道,他们不够。远远不够。
接下来的日子里,多恩几乎住在工地上。
他放弃了所有冗余设计,放弃了所有美观考虑,放弃了所有那些在和平时期被认为是“必要”的东西。他不再关心城墙是否对称,不再关心炮台是否美观,不再关心防线是否符合任何建筑学原则。他关心的只有一件事:挡住敌人。
每一堵墙都被加厚了三倍,每一座炮台都被装上了双倍的弹药,每一条通道都被设置了至少五道封锁线。他们在皇宫周围挖了数公里长的反坦克壕沟,在壕沟底部插满了尖锐的钢桩。他们在每一个制高点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