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远处，风暴中，他的荣誉卫队收到了那个信号——战团长的传送信标，微弱，断断续续，但还在。他们拼了命地向那个方向冲去，穿过废墟，穿过烟尘，穿过那些还在燃烧的建筑。

    

    当他们找到他的时候，他还有一口气。

    

    只有一口气。

    

    他的身体已经不成人形了。左臂断了，右腿废了，胸口的伤口大到可以伸进一只手。他的动力甲变成了一堆废铁，他的脸——那张曾经让无数敌人胆寒的脸——此刻平静得像一个睡着的孩子。

    

    “团长！”荣誉卫队长跪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翻找医疗包，“团长！你撑住！我们带你回去！原铸手术——你能活——你一定能活——”

    

    赛勒斯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中没有什么。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遗憾。只有一种东西，一种很淡很淡的、像快要熄灭的烛火一样的东西——那是平静。

    

    “别费劲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这种伤……放到无畏里都活不了。”

    

    “团长——”

    

    “卡修斯。”赛勒斯打断他，“卡修斯……把他的剑……带回去。还给……第二军团。告诉他……他做得很好。”

    

    荣誉卫队长的眼泪流下来。阿斯塔特不哭。但他在哭。

    

    “还有……”赛勒斯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远，“告诉圣吉列斯……我……不负……不负他的血……”

    

    他的眼睛闭上了。

    

    他的手垂下来，落在血泊中，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荣誉卫队长跪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风暴还在呼啸，天空还在翻滚，远处还有更多的恶魔在咆哮。但在这个小小的废墟里，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在这具苍老的、残破的、再也不会站起来的躯体旁——

    

    一切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