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勒斯没有说话。他的手握着“玫瑰”和“守护”，但他的手在抖，他的刀尖在颤。他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他的意志也快到极限了。那个断掉的锁，那个释放了他所有愤怒的锁，此刻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重新合上。不是因为他想合上，是因为他快没有力气了。愤怒需要燃料，而他——他已经烧尽了。
色孽大魔又向前迈了一步。它的身影在赛勒斯眼中开始变得模糊，不是因为它动了，是因为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失血太多了，伤太重了，那个还在工作的心脏已经快要泵不出足够的血来供应他的大脑了。
“你累了。”色孽大魔说，“你累了，你伤了，你快死了。但你可以不用死。你只需要——放下武器。”
赛勒斯的手握得更紧了。
“放下武器，跪下，接受诸神的恩赐。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力量，荣耀，永生——还有他。”
赛勒斯的心跳停滞了一拍。
“他”？
色孽大魔的笑容变得更大了。它伸出修长的、几乎透明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空气开始扭曲，开始变形，开始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一样晕开。在那些晕开的色彩中，赛勒斯看到了一个人。
圣吉列斯。
不是他见过的那个圣吉列斯——那个威严的、完美的、带着悲悯笑容的原体。是另一个圣吉列斯，一个他从未见过、却一眼就能认出的圣吉列斯。那个圣吉列斯站在一片金色的平原上，背后是燃烧的太阳，羽翼在光芒中舒展，脸上挂着那种只有被深爱着的人才会有的、平静而满足的微笑。
“来吧。”那个圣吉列斯向他伸出手，“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来休息吧。来——回到我身边。”
赛勒斯的腿软了。他的刀尖垂下去，差一点就碰到了地面。
然后，他坠入了幻象。
不是慢慢地、逐渐地坠入，是一瞬间。前一秒他还站在那片血泊中，面对着那个扭曲的色孽大魔；下一秒，他站在了一片完全不同的地方。
金色的平原。
和他刚才在扭曲的空气中看到的一模一样。阳光是温暖的，金色的，洒在他身上，像一只温柔的手在抚摸他的伤口。他的伤——那些断了的骨头，那些翻卷的皮肉，那些正在流血的伤口——全部消失了。他的身体完整了，年轻了，充满了力量。他穿着全新的动力甲，甲胄上没有任何划痕，没有任何弹孔，没有任何战斗留下的痕迹。他是新的，干净的，完美的。
圣吉列斯站在他面前，伸出手。
“赛勒斯。”那个声音说，“你做到了。”
赛勒斯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杀了六个大魔。六个。一个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是最伟大的。比任何原体都伟大。比任何战士都伟大。比——任何人都伟大。”
圣吉列斯的笑容更大了，他的眼中闪烁着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暖的光芒。
“帝国为你建了雕像。你的名字被刻在泰拉皇宫的荣誉墙上，和帝皇的名字并列。你的故事被每一个孩子传颂，你的战歌被每一个战士高唱。你——你成了传奇。”
赛勒斯看着那双眼睛，那双他曾经无数次在梦中仰望的眼睛，那双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眼睛。
“还有呢？”他问。
圣吉列斯歪了歪头：“还有？”
“还有呢？”赛勒斯又问，“那些敌人呢？那些异形，那些恶魔，那些背叛者——他们呢？”
圣吉列斯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得意。
“全没了。一个不剩。我们赢了，赛勒斯。银河是干净的，人类是自由的，亚空间——我们封印了亚空间。四神被囚禁在它们自己的领域里，再也无法触碰物质宇宙。战争结束了。永远结束了。”
赛勒斯站在那里，看着圣吉列斯，看着那片金色的平原，看着那个没有战火、没有死亡、没有悲伤的世界。
他知道这是幻象。
从一开始就知道。
不是因为幻象不够真实——它太真实了，真实到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圣吉列斯的笑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