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刀,“玫瑰”刺入一尊恐虐大魔的膝盖,搅碎了它的关节。那怪物跪倒,怒吼着挥剑劈向他的头颅,被他侧身避开,“守护”从下往上撩起,斩断了它的手腕。巨剑和断手一起飞上半空,黑血像雨一样洒落。
第二刀,“守护”横斩,劈开了另一尊恐虐大魔的胸甲。那怪物的胸膛被切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内脏和黑血一起涌出来。但它没有倒下,恐虐的战士不会因为这种伤就倒下。它狂笑着,用剩下的那只手抓住“守护”的剑刃,用力一拧,想把剑从赛勒斯手中夺走。
赛勒斯没有放手。他左手“玫瑰”反握,一刀捅进那怪物的喉咙,然后横向一拉,把它的半个脖子切开了。黑血喷了他一脸,他眯着眼睛,嘴里开始念诵。
“帝皇,赐我力量。”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雷鸣。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他的灵魂上,钉在他的意志上,钉在他即将崩溃的身体上。
“赐我力量,让我杀死你的敌人。”
他转身,面对第三尊大魔——纳垢的大不洁者。那东西已经冲到了他面前,腐烂的巨手拍下来,带着足以砸扁坦克的力量。赛勒斯没有躲。他双刀交叉,架住了那只手。
“赐我力量,让我守护你的子民。”
他的手臂在颤抖,他的膝盖在弯曲,他的骨头在咯吱咯吱地响。但他没有倒下。他架住了那只手,然后用力向上推开,把大不洁者推得后退了一步。
“赐我力量——让我配得上你的血。”
他冲上去,双刀齐出,斩向大不洁者的腹部。那东西的身体像一堵腐烂的墙,刀锋切进去,黑血和脓液一起涌出来,溅在他身上,腐蚀着他的动力甲。但他没有停。他继续斩,继续切,继续砍,直到那尊大不洁者的肚子被彻底剖开,直到它体内的那些东西——那些蛆虫,那些内脏,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蠕动着的、散发着恶臭的东西——全部流出来,在地上汇成一个污秽的湖泊。
大不洁者倒下了。它倒在自己的污秽中,抽搐着,挣扎着,试图爬起来。赛勒斯踩住它的脸,“守护”从上往下刺入,贯穿它的头颅,把它钉在地上。
“为了圣吉列斯!”他高喊。
第一尊纳垢大魔死了。但还有两尊。
战斗持续了多久,赛勒斯不知道。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几天。他只知道他的身体已经不属于他了。他的左臂断了——被一尊恐虐大魔的巨剑斩中,骨头碎成了几截,只剩下肌肉和肌腱还连着。他的右腿瘸了——被另一尊纳垢大魔的毒液腐蚀,皮肉翻卷,露出下面白色的骨头。他的胸甲碎了,有一道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腰,深可见骨。他的头盔早就不知去向,他的脸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恶魔的,有那些他杀死的东西的。
两心三肺,只剩一个心脏和一个肺叶还在工作。他的呼吸急促而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一把钝刀刮自己的气管。他的心跳微弱而不规则,像一台快要停摆的引擎,随时可能彻底熄火。
但他还站着。
他站在那堆尸体的中央——三尊纳垢大魔,两尊恐虐大魔。它们死了,被他杀死了,被他亲手放逐回了亚空间。黑血在地上汇成一条小溪,从他和恶魔的尸体下面流过,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哀鸣。
还有一尊。
赛勒斯抬起头,看着那尊色孽大魔。它一直站在远处,没有参与战斗。它只是看着,看着它的同类被杀死,看着赛勒斯在血泊中挣扎,看着那场持续了数小时的、惨烈到极点的屠杀。它的脸上挂着那个永远的微笑,那微笑中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东西,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好奇。
“了不起。”色孽大魔开口了。它的声音很好听,像音乐,像丝绸,像情人耳边的低语。那声音钻进赛勒斯的耳朵,钻进他的脑子,钻进他的心脏,像一条蛇在寻找猎物最柔软的地方。
“你杀了五个。五个。一个凡人——不,你不是凡人,你是阿斯塔特。但你也不是原体,不是恶魔,不是任何超凡的存在。你只是一个——老兵。一个老得快要死掉、残得快要散架、却还在战斗的……老兵。”
它向前迈了一步,修长的身躯在火光中投下扭曲的影子。
“你为什么要战斗?为了帝皇?他认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