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
卡修斯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年轻,很干净,不像是一个即将面对六尊大魔的战士,更像是一个即将踏上第一次约会的少年。
“有一点。”他说,“但不多。”
赛勒斯没有笑。他看着那六尊正在逼近的大魔,感受着它们身上散发出的、足以让凡人发疯的混沌气息,然后说了一句话:
“那就用那一点,把它变成武器。”
卡修斯看着他,点了点头。
奸奇的大魔最先动了。
不是冲向它们,是冲向卡修斯。那团变幻的光影从后方射出,像一支无形的箭,直奔那个年轻的剑士。它的目标不是赛勒斯——赛勒斯太强了,太老了,太硬了。卡修斯是弱点,是缺口,是那个可以最先被击碎的环节。
但卡修斯比它想象的快。
他侧身,避开那道光影的第一击,反手一剑斩向它。剑刃划过那团变幻的迷雾,像切进一团棉花里,没有阻力,没有反馈,什么都没有。奸奇大魔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那笑声不是声音,是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的、像无数根针同时刺入的剧痛。
“小孩子,”那个声音说,“你连碰都碰不到我。”
卡修斯没有回答。他咬着牙,忍着脑中的剧痛,双手握剑,再次斩出。这一次,他的剑刃上带着灵能——不是他自己的,是他在第二军团受训时学会的、那种专门用来对付亚空间生物的反灵能共振。剑刃切过光影的那一刻,奸奇大魔的笑声变成了一声尖叫。
“你——你竟敢——”
卡修斯没有给它说话的机会。他的剑第三次斩出,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那团变幻的迷雾,而是迷雾中心那个不断闪烁的、像心脏一样脉动的光点。那是奸奇大魔的本质,是它在物质宇宙中凝聚的核心。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看到它,也许是风暴削弱了现实与亚空间的边界,也许是他体内那点稀薄的灵能在绝境中突然觉醒了,也许只是运气。
但他看到了。
他的剑刺穿了那个光点。
奸奇大魔的尖叫变成了一种刺耳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嘶鸣。那团变幻的迷雾开始收缩,开始塌陷,开始像一颗被捏碎的泡泡一样炸开。紫色的光芒从它体内迸射出来,照亮了整个废墟,照亮了赛勒斯的脸,照亮了远处那五尊大魔扭曲的面孔。
“为了原体!”卡修斯高喊,他的声音在轰鸣中格外清晰,“为了帝皇!”
然后他死了。
恐虐的大魔从烟尘中冲出来,速度太快,快得赛勒斯都来不及反应。那柄巨剑从卡修斯的腰间斩过,把他劈成两半。不是砍,是劈——像劈柴一样,从上到下,把他整个人分成左右两半。血喷涌而出,溅在那尊大魔的脸上,溅在赛勒斯的动力甲上,溅在“玫瑰”和“守护”的刀锋上。
卡修斯的上半身摔在地上,他的嘴还在动,还在喊。
“为了——原体——”
然后他不动了。
赛勒斯站在那里,看着卡修斯的尸体,看着那个年轻的剑士被分成两半的身体,看着他的血在地上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他的心中,有什么东西断了。
不是理智,不是冷静,不是战斗的本能。是——锁。那把他用了三百年、把自己所有的愤怒和悲痛都锁在里面的锁,此刻碎了。那些被压抑了三百年的东西——每一个死去的兄弟的脸,每一场失败带来的耻辱,每一次在深夜独自舔舐伤口时的孤独——全部涌了出来,像决堤的洪水,像爆发的火山,像一颗在他胸腔里炸开的恒星。
他抬起头,看着那尊恐虐大魔。
它的脸上还挂着卡修斯的血,它的眼中还闪烁着杀戮的快意。它张开嘴,露出满口尖牙,笑了。
“下一个。”
赛勒斯没有说话。
他动了。
那不是战斗,是屠杀。
赛勒斯·雷德普托,血羽者战团长,圣血天使最古老的修士,在三百年后的今天,终于释放了他体内所有的愤怒。他的双刀舞动起来,左手“玫瑰”短刀像毒蛇的信子,精准而致命;右手“守护”长剑像雷霆的劈落,狂暴而不可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