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我的孩子,你怎么还不过来跪见你的母亲?你难道不欢喜于我的复活吗?你难道不欢喜于我的重生吗?”
基里曼站在那里,看着那张脸。那是他母亲的脸,是他每天早上醒来都会想起的脸,是他每次战斗前都会在心中默默祈祷的脸。那张脸曾经对他微笑过,曾经为他流过泪,曾经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对他说过“你会成为伟人”。
但现在,那张脸在嘲笑他。
“你难道不想抱抱我吗?”尤顿女士的尸首向他伸出手,那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着,像一根被折断的树枝,“你难道不想听我给你唱摇篮曲吗?你难道不想——”
基里曼动了。
他没有说话。他没有喊叫。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动了。
他的身体从原地消失,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科尔法伦面前。他的手——那只穿着动力甲、比凡人的头还要大的手——抓住了科尔法伦的脖子。
“你。”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雷鸣。
“你竟敢。”
科尔法伦的笑容僵住了。不是因为他害怕——他的脸上还有三张面孔在笑——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基里曼的愤怒不是那种狂热的、失控的愤怒,不是那种会让战士失去理智的愤怒。它是冷的,是冰的,是那种只有在最深沉的爱被践踏、最神圣的记忆被亵渎时才会产生的、绝对的、纯粹的、不可阻挡的愤怒。
“你碰了她。”
基里曼的手收紧了。科尔法伦的脖子在他的指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一根正在被折断的树枝。
“你用你的脏手碰了她。”
科尔法伦试图挣扎。他的法杖挥向基里曼的头部,但基里曼的另一只手接住了它,然后轻轻一拧,那根法杖断了。紫色的水晶碎了一地,里面的亚空间能量像血液一样流淌出来。
“你让她——”
基里曼的声音终于裂开了。那不是愤怒的裂开,是悲痛的裂开。那是眼泪的裂开,是心脏的裂开,是灵魂的裂开。
“你让她说了那些话。”
他的拳头砸在科尔法伦的脸上。一拳,两拳,三拳。每一拳都带着足以杀死凡人的力量,每一拳都把科尔法伦的身体打得向后仰。但科尔法伦不是凡人,他是混沌的使徒,他的身体可以承受这些。他的四张面孔被打得扭曲了,但新的面孔立刻从皮肤下长出来,继续笑,继续嘲讽。
“你打不死我的,基里曼。”科尔法伦的声音从那无数张嘴里同时发出来,“我属于四神。只要四神还在,我就不会死。你可以打碎我的身体,但我的灵魂会回到亚空间,然后我会回来。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基里曼没有说话。他只是继续打。
一拳。又一拳。再一拳。他的拳头上沾满了血——不是他的血,是科尔法伦的,是混沌的,是那些亵渎的、扭曲的、不应该存在的东西的血。
他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他只知道,当他的拳头终于停下来的时候,科尔法伦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不成人形的东西。它躺在地上,抽搐着,颤抖着,像一条被踩扁的虫子。
然后它开始消散。
不是死亡,是被放逐。科尔法伦的灵魂从他的身体中抽离,被亚空间的吸力拖回那个它属于的地方。在最后一刻,他的那一张张面孔上,那无数只眼睛,全部盯着基里曼。
“我会回来的。”那些声音说,“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而那一天,你会比今天更痛苦。”
然后他消失了。
禁制圣地陷入了寂静。
基里曼站在那里,喘着粗气。他的手在滴血,他的动力甲上沾满了污秽,他的脸上——那张从来没有流过泪的脸——被泪水打湿了。
他转过身,看向尤顿女士的尸首。
那具被亵渎的、被玩弄的、被当作木偶的尸体,此刻正躺在地上。没有了那些看不见的线,没有了那个扭曲的笑容,没有了那个亵渎的声音。她只是——躺在地上。像一个睡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