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当副官说出“禁制圣地遭到袭击”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更深的愤怒——那种愤怒不是来自大脑,是来自心脏,来自骨髓,来自灵魂的最深处。
他的母亲已经死了。他们已经夺走了她的生命。他们还要做什么?他们还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基里曼没有问这些问题。他没有问敌人有多少,没有问他们是怎么突破防线的,没有问禁制圣地现在的状况。他只是转身,抓起桌上的头盔,冲出了房间。
他没有戴头盔。他没有贴纯洁印记。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他必须去。
禁制圣地位于赫拉要塞的最深处。
那是一座圆形的建筑,墙壁由白色的大理石砌成,顶部是一个透明的穹顶,可以让阳光——或者人造光——照进来。建筑的中心是一个静滞力场发生器,它投射出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尤顿女士的遗体保护在其中。
静滞力场是一种神奇的技术。它可以让时间停止流动,让物体保持在被放入那一刻的状态。尤顿女士的遗体被放在里面,看起来就像刚刚睡着一样——脸上还带着那种平静的、安详的表情,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道屏障是坚不可摧的。至少,在设计的时候,他们以为它是坚不可摧的。
但混沌有办法打破任何屏障。
当基里曼冲到禁制圣地门口的时候,他已经能听到里面的声音了。那不是战斗的声音,不是刀剑相交、爆弹轰鸣的声音。那是——笑声。疯狂的笑声,扭曲的笑声,那种只有在噩梦中才会听到的笑声。
他的心跳停滞了一拍。
他冲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凝固了。
禁制圣地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墙壁上的大理石被炸出了巨大的窟窿,穹顶的玻璃碎了一地,静滞力场发生器被砸成了废铁。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极限战士的尸体,混沌叛军的尸体,还有一些他认不出来的东西的尸体。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在那片废墟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科尔法伦。
怀言者的叛徒,混沌的使徒,四神的宠儿。他的身体已经被混沌的力量扭曲得不成人形——他的皮肤上长满了眼睛,他的背上伸展着四只扭曲的翅膀,他的脸上挂着四张不同的面孔,每一张都在笑。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法杖,法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脉动的紫色水晶,那水晶中充满了亚空间的力量。
而在他的面前,在那片废墟的中心——
尤顿女士在跳舞。
不是活人的跳舞,是死人的跳舞。她的身体被从静滞力场中取出,被看不见的线牵引着,像提线木偶一样扭动。她的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着,她的头歪向一侧,她的脸上——那张曾经温柔、曾经慈祥、曾经让基里曼感到安全的脸上——挂着一种扭曲的、不属于她的笑容。
科尔法伦在操纵她。他手中的法杖每一次挥动,她的身体就会做出相应的动作。他让她旋转,让她跳跃,让她做出那些她在活着的时候从未做过的、甚至从未想过的动作。那些动作是优雅的——诡异的是,它们确实是优雅的。色孽的力量赋予了它们一种亵渎的美感,一种让人既想呕吐又移不开眼睛的矛盾。
“孩子们,快点放弃崇拜那该死的伪帝吧。”
尤顿女士的嘴张开了,但那个声音不是她的。那是科尔法伦的声音,是奸奇的声音,是色孽的声音,是无数恶魔的声音混合在一起的、扭曲的、亵渎的合唱。那个声音从她的嘴里发出来,像一条毒蛇从她的喉咙里爬出来。
“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神明,真正的力量!”
那些极限战士们站在那里,握着武器,却无法动弹。不是因为他们害怕——阿斯塔特不害怕。是因为他们在看着自己的母亲被亵渎,看着那个曾经教导他们、保护他们、爱他们的女人的尸体被当作玩物。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但那愤怒被一种更深的情绪淹没了——那是悲痛,是无法言说的、深入骨髓的悲痛。
科尔法伦看到基里曼走进来,他的笑容变得更大了。那四张面孔上的八只眼睛同时亮了起来,像八颗燃烧的星星。
“啊,我们的主角终于来了。”
他挥动法杖,尤顿女士的身体僵硬地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