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个是薇拉。三十多岁，中层巢都的接生婆。她的工作很简单——帮那些付不起正规医院费用的人生孩子。她不收钱，只收一点吃的，或者几件旧衣服，或者什么都不收。她的名声在下层和中层之间传得很广。因为不管是谁，不管有没有钱，不管什么身份，她都会帮。
埃里昂注意到她，是因为一次接生。那天他正在追查一个案子，路过一间破屋子时，听到里面有女人的惨叫。他进去看，发现薇拉正在帮一个难产的女人接生。那个女人的丈夫跪在旁边，握着妻子的手，满脸是泪。薇拉的脸上全是汗，但她很镇定。她一边接生，一边对那个女人说话：“用力，用力，孩子快出来了。再用力一下。对了对了——”孩子出生了。一个健康的男孩。那个女人抱着孩子哭了。那个男人跪在地上给薇拉磕头。薇拉只是笑了笑，擦了擦脸上的汗，拿起她那个破旧的接生箱，走了。
他开始关注她。他发现薇拉不仅仅是接生。她还会教那些年轻的女人怎么照顾孩子，怎么预防那些常见的疾病，怎么在危险的环境中保护自己。她记不住所有她接生过的孩子的名字，但她记得每一个她救过的母亲的脸。她有一个秘密。埃里昂跟踪她很久，才发现那个秘密。每个月，薇拉都会去一次下层巢都的一个秘密地点。那里藏着二十多个孩子——都是被帮派抛弃的、被父母卖掉的、在街头等死的孤儿。薇拉给他们送吃的，送药，送衣服。她不让他们叫她妈妈，只让他们叫她“阿姨”。他数了数，那些孩子，大概有三十个。他算了算，这些孩子每天要吃多少东西，要花多少精力，要冒多大的风险。薇拉只是一个接生婆，她哪来的钱？哪来的资源？哪来的精力？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女人正在做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
他开始帮她。他会在她送去的东西里，悄悄加一些更好的。在那些孩子住的地方附近，悄悄清掉可能伤害他们的人。在她最累的时候，让她必经的路上多出一些可以休息的地方。薇拉开始觉得奇怪。但她聪明，她知道有人在帮。有一天，她在送完东西回家的路上，发现自己的接生箱里多了一个小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钱，一些药，还有一张画着太阳天鹰的纸。她把那张纸收起来，放在贴身的地方。
后来，当埃里昂带着那群孩子出现在她面前时，薇拉愣了一下。她看着那些孩子——二十三个，老莫收养的，还有一些从其他地方救来的。他们有老有小，有男有女，有的健康，有的有病，有的胆大，有的胆小。但他们都活着，都站着，都看着自己。薇拉问埃里昂：“你要我做什么？”埃里昂说：“帮我照顾他们。教他们。让他们活下去。”薇拉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好。”
---
第六个是玛莎。四十多岁，下层巢都的洗衣妇。她的丈夫曾经是PDF的老兵，服役了三十年，在镇压邪教徒的战斗中失去了一条腿和一只眼睛。退伍后，他带着微薄的抚恤金，带着妻子，来到下层巢都——因为中层巢都的房子他们付不起了。三年前，他死了。不是因为伤，是因为帮派的人抢他的抚恤金，他用那一条腿和一只手反抗，被打死了。玛莎没有哭。她只是去认了尸，然后把他埋了，然后继续活着。她没有孩子，没有亲戚，没有钱。但她有一双手。她开始给人洗衣服。不是那种洗法。下层巢都没有水，没有肥皂，没有洗衣机。她得去很远的地方打水，用最简陋的工具一点一点地洗。洗一件衣服，要花大半天。报酬只有一点点食物，或者几件别人不要的破衣服。但她活下来了。
埃里昂注意到她，是因为一个很偶然的机会。那天他在追查一个案子，路过玛莎住的那间破屋子。透过破洞的墙壁，他看见她正在洗衣服。她的手已经洗得红肿，裂开口子，但她还在洗。洗得很认真，每一件都洗得干干净净。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破床，一口锅，几件换洗的衣服。但墙上贴着一张画——那是帝皇的圣像，从某本破旧的书上撕下来的，被仔细地贴在墙上。他想起艾拉。那个女孩也在最黑暗的地方抱着帝皇圣像祈祷。这个女人也在最绝望的时候，把帝皇的像贴在墙上。他们信的不是帝皇这个人。他们信的是希望。
他开始帮她。不是给钱——她不会要。他在她每天去打水的路上，清掉了那些可能伤害她的人。在她洗衣服的地方，悄悄放了一些可以保护手的药膏。在她生病的时候，在她门口放一些药。玛莎开始觉得奇怪。但她不多问。她只是每天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