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埃里昂可以。
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准备。摸清妓院的每一个出口,搞清楚那些龟奴的作息,找到那个开妓院的人——那个真正的畜生,那个把无数女孩推进火坑的人。一个月后,那个人消失了。第二天,妓院的打手们醒来,发现老板的房间空了。所有的东西都在,只有人不见了。桌上有三百枚帝国币——正好是艾拉被卖的价格。旁边压着一张粗糙的纸,画着一个太阳背景下的帝国天鹰。
一个月后,艾拉被一个“客人”带走了。那个客人给的钱足够她赎身,足够她母亲生活,足够她父亲治病,足够她哥哥重新站起来。龟奴们想阻拦,但那个客人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只是一眼——他们就感觉自己像是被猛兽盯住的小动物,动都不敢动。她被带到一个地方。那地方很简陋,但干净,温暖,有吃的,有水,有床。那个人对她说:“你安全了。”
三个月后,艾拉才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真面目。那是一个深夜,她睡不着,偷偷溜出房间,走到那间最大的屋子门口。门虚掩着,里面有光。她推开门,看见一个人站在窗前。那个人很高。很高很高。高到她必须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他穿着简单的衣服,但那些衣服快要被他的肌肉撑破。他的脸很英俊,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见过太多,像是背负了太多。
那个人转过身,看着她。“你不该出来。”他说。艾拉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很久很久。然后她问:“你是谁?”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一个想救一些人的人。”艾拉又问:“你为什么要救我?”那个人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蹲到和她一样的高度。这个动作让她想起了什么,但她想不起来。
“因为你在黑暗中还保持光明。”他说,“因为你抱着帝皇圣像祈祷的时候,你是一轮太阳。”艾拉愣住了。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她知道,这个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她跪下来,行了一个天鹰礼。“大人,”她说,“我这条命是您的了。”那个人把她扶起来。“不,”他说,“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我只是帮它回到正轨。”
后来,那个人抹去了她在妓院里的那些记忆。不是全部忘记,是那些痛苦的、不堪的、让她做噩梦的记忆——消失了。她记得自己被卖过,记得在那里待过,但那些具体的、让她发抖的画面,没有了。他也治好了她身上的所有伤。那些被烫的、被掐的、被划的痕迹,全部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有一天,她问那个人:“我可以叫你父亲吗?”那个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如果你愿意。”从那以后,她叫他“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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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是老莫。没有人知道他的全名。
埃里昂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在来到这个巢都世界的第三个月。那天他正在追查一个人贩子团伙的线索,经过一片废墟时,看到一顶用破布搭成的棚子,周围有二十多个孩子。那些孩子脏兮兮的,瘦骨嶙峋,但眼中没有那种下层巢都常见的麻木和绝望。他们围坐在一起,听一个老人说话。老人很老。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岁,在下层巢都这种地方,七十岁是个奇迹。他穿着一件打了几十个补丁的旧袍子,满脸皱纹,佝偻着背,但说话的声音很清晰:“这些可以吃,这些不可以。红皮的果子可以,黑皮的绝对不能碰,哪怕是饿死也不能碰。记住,饿死是一时的事,吃了黑皮果子是一世的事——你会在痛苦中慢慢烂掉,三天三夜才死。”孩子们认真地听着。
后来他了解到,老莫不是这些孩子的亲生父亲。他只是个拾荒的老头,二十年前在垃圾堆里捡到了第一个婴儿,就把他养大了。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二十年来,他捡了四十多个孩子,活下来的有二十三个。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他从来不说。
埃里昂开始关注他。一周,一个月,三个月,半年,一年,两年,三年。三年里,他看着老莫如何带着这些孩子生存。他教他们拾荒的技巧,教他们辨别毒物,教他们急救,教他们打架——不是为了欺负别人,是为了保护自己。他给他们讲那些古老的故事,讲帝皇,讲大远征,讲那些他们永远见不到的光明世界。他从不打他们,从不骂他们,更不用说那些下层巢都里常见的恶心事——强奸,虐待,把孤儿当成工具。
三年里,埃里昂更奇怪的一件事是:那些帮派居然没有来打扰老莫。这不正常。在下层巢都,一个独自带着二十多个孤儿的老人,应该是最容易下手的对象——抢他的东西,抢他的孩子,或者直接把孩子变成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