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她不喜欢这些称号。但她没有拒绝。因为她知道，那些听到她故事的人，会像她当年在妓院里抱着帝皇圣像一样，在黑暗中抓住一点光。

    

    后来，帝国国教将她的事迹刻在泰拉大教堂的墙上。刻的不是她的名字，是她说过的一句话：“帝皇保佑我的家人。”旁边刻着一轮太阳。太阳下面，画着一只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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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后，埃里昂再次见到那些孩子。不是在战场上，不是在军营里，是在一次短暂的休整期。他们四十三个，加上艾拉，聚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他们都变了——长高了，强壮了，有的穿着阿斯塔特的动力甲，有的穿着凡人的军官服。但他们的眼睛没有变。小莫——现在应该叫他莫提斯牧师——坐在埃里昂旁边，喝着一杯水。他不喝酒，因为老莫说过，喝酒误事。阿什给每个人发了一把小刀，是他亲手打的。每一把刀柄上都刻着一个小小的太阳天鹰。艾拉给每个人送了一幅画。画上是同一个场景——一个黑袍人站在废墟中，四十三个孩子围着他，都在笑。

    

    埃里昂看着这些画，看着这些人，看着那些眼睛。他想起了老莫。想起了那个什么都没有的老头，救了二十三个孩子，什么都没要。他想起了艾拉。想起了那个在妓院里抱着帝皇圣像祈祷的女孩，最后成了帝皇之子的顾问。他想起了科尔，想起了书虫，想起了玛莎，想起了薇拉，想起了维克，想起了所有人。他想起了小枝。

    

    “父亲，”小莫忽然问，“你在想什么？”

    

    埃里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在想，什么是值得的事。”他看着窗外。外面是星空，是银河，是无数的世界和无数的生命。“我以前以为，值得的事就是杀那些该杀的人，救那些该救的人。”他说，“但我现在觉得，可能还有别的事。”

    

    “什么事？”

    

    埃里昂收回目光，看着眼前这些人。

    

    “看着你们活着。”

    

    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实。

    

    “这就是值得的事。”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笑了。窗外，银河在缓缓旋转。屋里，四十四个曾经绝望的人，坐在一起，像一家人。

    

    那天晚上，埃里昂一个人站在太阳穴的屋顶上，看着星空。他想起小枝问他，人死了会不会变成星星。他说，会的。那些好人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活着的人。现在他看着那些星星，觉得它们真的很像——那些死去的人，那些他没能救下的人，那些在黑暗中坚持了太久太久才倒下的人。他们在看着他。

    

    他从怀里摸出那张纸。很旧了，边都卷了。上面画着一个太阳，太阳下面画着一只小鸟。他把那张纸举起来，对着星空。月光透过纸背，照在他脸上。纸上那个太阳，像是真的在发光。

    

    “小枝，”他轻声说，“我替你看了。这个世界，很亮。”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闪。也许是一颗星星，也许是别的什么。他不知道。但他愿意相信，那是她在笑。他收起那张纸，转身走下屋顶。太阳穴里，那些孩子还在笑。艾拉在画画，小莫在喝水，阿什在磨刀。他们在活着。这就是值得的事。

    

    他推开门，走进去。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他。他站在门口，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像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走进那个农庄时一样。但这一次，他的眼睛没有蒙着布。他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我回来了。”他说。

    

    他们也都笑了。没有人问他去了哪里，没有人问他做了什么。他只是回来了，这就够了。

    

    那天晚上，太阳穴的灯亮了一整夜。他们在说话，在笑，在画那些永远画不完的画。埃里昂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那张纸，看着这一切。他想起小枝说过的话。她说，大人，你会飞吗？他说，不会。她说，那你为什么总在看天上？他说，因为天上有很多星星。她说，星星有什么好看的？他说，因为那些星星，是死去的人在看我们。

    

    她想了想，说，那我死了以后，也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你。他当时没有说话。现在他看着窗外那颗最亮的星星，轻声说：“你看到了吗？他们都活着。”那颗星星闪了一下。也许只是云飘过去了。也许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