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笑了，“我会好好的。你教了我那么多，我会好好的。”

    

    她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角，像第一次那样。然后她松开手，退后一步。

    

    “替我看看这个世界。”她说，“看那些好的东西。太阳，花，草，不用抢就能吃饱的饭。你都替我看看。”

    

    他站在那里，棍子撑在地上，眼睛看着她。

    

    然后他蹲下来，和她平视。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看她。那双眼睛，那双他见过的最亮的眼睛，正看着他，没有泪，只有光。

    

    “好。”他说。

    

    她笑了。那笑容比他见过的任何太阳都亮。

    

    他走了。

    

    她没有送他。她站在那个角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走得很慢，但没有回头。她知道他不会回头，因为回头了，就舍不得走了。

    

    他走的时候，没有蒙眼睛。

    

    他走的时候，那根棍子没有撑在地上。

    

    他走的时候，背很直，步子很稳，像一个要去做什么事的人。

    

    她站在那个角落，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走进那片灰蒙蒙的世界。

    

    “小枝姐姐！”有孩子在喊她。

    

    她应了一声，跑过去。她跑得很快，头发在风里飘。她笑起来的样子，和那个人记忆里的太阳一模一样。

    

    很多年后，有人问她，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她说，我想看看太阳。

    

    那人说，你没见过太阳吗？

    

    她说，没有。但有人替我看过了。他会告诉我的。一定会的。

    

    窗外，那颗星球正在转。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颗恒星，在发光。

    

    她看不见。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就像她知道，那个人，也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