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空了。那些人带着她跑了,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他站在那里,很久。然后他的腿弯了,不是跪,是那种撑不住了的弯。棍子撑着他,没有倒下。
他想起那些记忆碎片。真正的埃里昂,在努凯里亚角斗场上,看着安格隆被带走。那时候他追了上去。现在他也想追。但他的腿不听使唤。灵能已经用完了,从那个地下室出来之后,他就没有真正恢复过。身体太弱了,凡人的身体,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对自己。如果他还是原体,如果他还是那个三米五的人,那些东西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但他不是。他只是一个瞎子,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瞎子。
他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尖叫。是她的。
他站起来了。不是因为腿好了,是因为身体自己动的。棍子在地上敲着,一下,一下,敲得很急。他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敲。手被碎玻璃划破了,他不知道。脚踩进污水里,他也不知道。只知道往前走。
那些记忆碎片又涌上来了。努凯里亚,安格隆,那个被铁链锁着的孩子。巴巴鲁斯,莫塔里安,那个被瘟疫折磨的少年。科尔奇斯,洛迦,那个跪在神像前的男孩。诺斯特拉莫,科兹,那个蜷缩在垃圾堆里的身影。他追上了他们所有人。
这一次,他也得追上。
巷子尽头是一个很大的空间。他能感觉到——风变大了,声音变空了,是那种废弃厂房或者地下广场的地方。有火把的味道,还有血的味道。很多人。那些红袍子的,还有别的什么。她在这,他感觉到了。很小的一个光点,在黑暗中发抖。但还在,没有灭。
“献祭。”那个壮汉的声音,“献给真神。真神要纯净的灵魂。瞎子的灵魂更干净。那个小的,可以。”
他听见她喊了。不是救命,是喊他的名字。不是大人,是名字。她一直叫他瞎子,从捡到他的那天起就叫。现在她喊他的名字了。
他往前走。棍子敲在地上,声音很响,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来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放开她。”
那壮汉笑了。“瞎子,你还真追来了。追来有什么用?你看得见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
有人挡在前面了。他听见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他们围上来了。
“打。”那壮汉说。
拳头打在他身上。不是很疼,比记忆里的疼轻多了。他以前挨过更疼的,在卡里隆,在那些记忆里。他挥棍子,敲在一个人膝盖上,那人倒了。另一个从侧面来,他没躲开,被撞在地上。棍子掉了。他摸索着找,手指碰到那些黏糊糊的东西。然后一只脚踩在他手上。
“瞎子,你是不是傻?”那壮汉的声音,很近,“就你这样的,能救谁?”
他躺在地上,没有动。那只脚碾着他的手指。疼。但比记忆里的疼轻多了。他想起那些记忆碎片。真正的埃里昂,在伊斯塔万五号星上,面对那些恶魔的时候。那时候他站着,一个人站着。现在他也得站着。
他抓住那只脚,用力一拉。壮汉摔倒了。他爬起来,拳头打出去,打在什么地方,软的,有骨头碎的声音。又有人扑上来,他抓住那人的衣服,把他甩出去。又有人,又有人。他不知道打了多久。只知道手在疼,身上在疼,到处都在疼。但他没有倒。
那壮汉爬起来了。“你他妈是什么东西?”
他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他的眼睛蒙着布,看不见。但他知道她在看着他。
“放开她。”他说,“我让你们走。”
沉默。然后那壮汉笑了。那笑声很难听,像哭一样。
“走?走到哪去?你以为你打得过我们?你以为你能活着出去?”他的声音变了,变得很低,很沉,“你知道这是哪里吗?这是真神的地盘。你们来了,就别想走。”
那些红袍子的人开始念什么。声音很低,像在喉咙里滚,像有虫子在爬。空气变了,变得很重,很闷,很难受。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里。不是人,是别的什么。很大,很冷,在看着他们。
那壮汉跪下来。“真神,献祭给您。瞎子,灵魂干净。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