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他忽然说,“我其实可以让你过得更好。”
她抬起头。
“我可以让你吃饱,穿暖,住干净的地方。我可以让你去上学,学写字,学画画。我可以让你离开这个地方,去一个有太阳、有花、有草的地方。”
他看着她那双越来越亮的眼睛,声音忽然哑了。
“但我给不了你。因为我还在罚自己。”
她放下手里的针线,认真地看着他。
“李维叔叔,你罚自己,是因为你觉得那些人的死,是你的错吗?”
他没有说话。
“那你想过没有,”她低下头,手指绞着那根线,“如果你不罚自己,你可以救更多人。”
他愣住了。
“你说你来得太晚,救不了他们。那你现在呢?你还要继续晚下去吗?”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人是怎样的。但我知道,这里有很多人需要你。有很多像我一样的小孩,在等你。”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你还要让他们也等不到吗?”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然后他闭上眼睛。很久很久。等他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你说得对。”他说。
他的手抬起来,放在她的头上,像第一次那样。
“你说得对。”
他开始做事。
不是大事,是小事。那些小的、碎的、不起眼的、但能让人活下来的事。他打掉那些欺负孩子的帮派打手,不是杀了他们,只是打晕,扔到远一点的地方。他在那些孩子经常翻找垃圾的地方放一些食物,不多,刚好够几个人吃。他在那些孩子生病的时候出现,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药,喂他们吃下,然后消失。
小枝问他:“你在做什么?”
他说:“还债。”
她不懂,但没问。
她只是跟在他身后,帮他指路,帮他递东西,帮他看着那些孩子吃完药。她像一条小尾巴,甩不掉,赶不走。
有时候他会停下来,回头看她。她会冲他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
“你不怕吗?”他问。
“怕什么?”
“怕我。”
她歪着头想了想,说:“你连我都打不过,我为什么要怕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可能是他来到这里以后第一次笑。
那天他回来的时候,她不在。
他找遍了他们常去的地方,问遍了那些认识她的孩子,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他的心跳快了。那不是阿斯塔特的心跳,那是凡人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他找到她的时候,她被关在一间地下室里。
那间地下室很黑,很臭,地上躺着几个女孩,有的在哭,有的已经不会哭了。小枝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没有哭,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扇门。
门开了。光刺进来,她眯起眼,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那个人很高,很瘦,眼睛很亮。
“李维叔叔。”她小声说。
他蹲下来,看着她。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在烧。
“伤到哪里了?”他问。
她摇头。
“他们打你了?”
她摇头。
“那他们——”
“没有。”她打断他,声音很小,“你来了,他们就来不及了。”
他的手指收紧,指甲嵌进掌心。
“你来了。”她又说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伸出手,把她抱起来。很轻,像一片羽毛。她靠在他肩上,小声说:“我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