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图案的纸。男孩打开药包，闻了闻，他认不出是什么药，但他知道那是药。他把它放进怀里，跑回窝棚。

    

    那天晚上，埃里昂看见男孩把那包药喂给妹妹。女孩吃了药，咳了很久，然后睡着了。她睡得很沉，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男孩坐在她旁边，一整夜没有睡，只是看着她。

    

    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

    

    每天，男孩都会在某个地方发现一些东西。有时候是食物，有时候是药，有时候是几枚硬币，有时候是一件旧衣服，洗干净了，叠得很整齐。每一样东西上面都压着一张画着太阳天鹰的纸。

    

    男孩把那些纸都收起来，放在贴身的口袋里。那张口袋已经鼓起来了，但他不肯扔。他开始在拾荒的时候留意周围，想找到那个放东西的人。但他什么都找不到。那些东西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放在他每天都会经过的路上，放在他窝棚的门口，放在他妹妹躺着的那扇破窗户下面。

    

    他找不到。

    

    但他知道，有一个人在看着他。

    

    第十天。

    

    男孩像往常一样出门，走到每天必经的那条巷道时，发现路上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破烂的衣服，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几个拾荒者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人停下来。男孩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那人的脸——那是一张陌生的脸，脏兮兮的，看不出年纪。他摸了摸那人的脉搏，还有，很微弱。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水壶，把水倒了一点在那人嘴里。

    

    那人没有醒。

    

    男孩又倒了一点。还是没有醒。

    

    他站起来，看了看四周。没有人。他想了想，然后把自己今天带出来的干粮——那块他省下来的、准备中午吃的干粮——放在那人手边。

    

    然后他走了。

    

    埃里昂站在暗处，看着那个男孩的背影消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个躺在地上的人是他伪装的。他想知道，这个男孩在连续收到十天帮助之后，还会不会继续帮助别人。他想知道，这盏灯，在被人照亮之后，会不会把自己的光分给别人。

    

    男孩做到了。

    

    那天晚上，男孩回到窝棚，发现门口又放着一个包裹。他打开，里面是一块干粮和一小包药。包裹上压着那张熟悉的纸。

    

    他蹲在那里，拿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轻得像只是在和自己说话。但埃里昂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见了。

    

    “你是谁？”

    

    沉默。

    

    “你能救救我妹妹吗？”

    

    他把纸小心地折起来，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和之前那些放在一起。然后他站起来，走进窝棚，把药喂给妹妹，把干粮掰成两半，一半给妹妹留着，一半放进怀里。

    

    那天晚上，埃里昂没有离开。

    

    他站在暗处，看着那间破铁皮搭成的窝棚，看着里面那盏小小的灯，看着那个在黑暗中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熄灭的光。

    

    他等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他走了。

    

    但他没有走远。

    

    他还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