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数那几枚硬币，数了一遍又一遍，好像在计算什么。然后他把硬币放好，把那块布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他把那根针拿起来，对着光看，针尖已经有点弯了，但还能用。他把半截蜡烛拿出来，没有点，只是摸了摸，然后放回去。

    

    最后他拿出一张纸。

    

    那张纸很小，巴掌大，边缘已经磨损了，折痕很深，像是被打开又折起过很多次。男孩把它展开，放在膝盖上，低头看。

    

    埃里昂站在暗处，灵能感知让他能“看见”那张纸上的东西——不是文字，是一幅画。画得很粗糙，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什么。是太阳。太阳下面有一只鹰。不，是天鹰。帝国天鹰。太阳背景下的帝国天鹰。

    

    男孩看了很久，然后把纸小心地折好，放回贴身的口袋里。

    

    第二天，埃里昂继续跟着他。

    

    他看见男孩在垃圾堆里捡东西的时候，有一个帮派的人来收保护费。不是专门来找他的——是这片区域所有拾荒者都要交。男孩从布袋里拿出几块金属片，交给那个人。那个人看了一眼，嫌少，又翻了翻布袋，发现确实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骂了一声，踢了男孩一脚，走了。男孩被踢得坐在地上，但他没有哭，也没有骂，只是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继续捡。

    

    埃里昂注意到，男孩交出去的那些金属片，是他今天捡到的最好的那些。那些值钱的、能换更多硬币的，他没有藏起来——他交出去了。但他昨天放在贴身口袋里的那几块，他没有动。那些是给妹妹的。那些是救命的。

    

    第三天。

    

    男孩在拾荒的时候，看见一个老人倒在地上。老人身上有伤，可能是被帮派打的，也可能只是饿晕了。其他拾荒者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人停下来。有人绕开，有人踩着他的衣服过去，有人看了一眼，然后加快脚步走了。

    

    男孩停下来。

    

    他蹲在老人身边，看了看他的脸，摸了摸他的脉搏，然后把老人扶起来，靠在一个墙边。他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水壶——那是一个破旧的金属罐子，用绳子系着，挂在腰上——把里面仅有的水倒了一点在老人嘴里。

    

    老人咳了几声，睁开眼睛，看了看男孩，又闭上了。男孩把水壶里剩下的水都倒在老人嘴边，然后站起来，走了。

    

    他走的时候，布袋里的东西比昨天少了一半。因为今天他花了很多时间照顾那个老人，没有捡够。

    

    埃里昂站在暗处，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消失在巷道深处。

    

    他闭上眼睛，把灵能感知集中在那男孩身上。不是普通的观察——是那种更深层的，直击灵魂的感知。他见过很多人的灵魂，在这三周里，他见过太多。大多数是灰色的，暗淡的，像快要熄灭的余烬。有些是黑色的，扭曲的，那是已经堕落的人。少数是苍白的，微弱的，那是还活着但已经死了的人。

    

    这个男孩的灵魂。

    

    不是太阳。不是火焰。是一盏灯。

    

    一盏很小很小的灯，灯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在无边的黑暗中摇摇欲坠。但它亮着。它亮着。

    

    埃里昂睁开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第四天，男孩出门的时候，发现窝棚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一个包裹。

    

    包裹很简陋，用一块旧布包着，上面压着一张纸。男孩蹲下来，没有急着打开包裹，而是先拿起那张纸。纸上画着一个图案——太阳，下面是一只天鹰。线条粗糙，但很认真，每一笔都画得很用力，像是一个不擅长画画的人花了很长时间才画出来的。

    

    男孩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纸小心地放在一边，打开包裹。

    

    里面是一块干粮。不是那种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是真正的干粮，军粮，帝国军粮，那种只有在PDF或者星界军的补给里才会出现的东西。它被包在一层油纸里，还带着一点温度。

    

    男孩拿着那块干粮，手在发抖。

    

    他没有吃。他把干粮重新包好，放进怀里，然后把那张纸捡起来，展开，再看了一遍。他把它小心地折起来，和那块值钱的金属片放在一起，放在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他站起来，继续去拾荒。

    

    第五天，男孩在另一个地方发现了一小包药。

    

    那包药用纸包着，上面压着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