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卡多站在他身边,脸上的表情却完全相反——他在笑。他用灵能传音对帝皇说:“吾主,这难道不是您梦寐以求的场面吗?”
帝皇没有回答。但马卡多分明看见他的眼角在跳。
“您看,”马卡多继续说,“十八个儿子,一个不少,都在这里。他们打架,他们争吵,他们偷水果,他们喝酒,他们像一家人一样。您不觉得,这正是您想要的吗?”
帝皇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只有马卡多能听见:“一家人不会打架打成这样。”
马卡多忍不住笑出了声。帝皇转过头,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无奈,有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吾主,”马卡多说,“您别忘了,他们才多大?最大的荷鲁斯,也就两三百岁。在您面前,他们就是孩子。孩子打架,不是很正常吗?”
帝皇愣了一下。
“而且,”马卡多继续说,“您不觉得,这比他们互相算计、互相提防要好得多吗?”
帝皇沉默了。他看向那群闹成一团的人——基里曼和佩图拉博还在互相瞪着,鲁斯和马格努斯还在吵,圣吉列斯的口袋鼓鼓囊囊的,察合台可汗和莫塔里安在看戏,莱昂在捂脸,伏尔甘气得脸红脖子粗,科拉克斯在整理自己被弄乱的衣服,多恩还在困惑。他终于忍不住了。
帝皇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那声巨响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基里曼和佩图拉博停住了,还保持着互相瞪视的姿势。鲁斯和马格努斯闭上嘴,转头看向帝皇。伏尔甘放下拳头,科拉克斯站直身体。所有人都在看着帝皇。
帝皇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吼道:“别吵了!都别吵了!老老实实吃饭不行吗?!”
那声音太大了,整个宴会厅都在震动。桌上的餐具叮叮当当地响,天花板上的吊灯晃来晃去,连墙上的画都歪了。原体们一个个站在那里,有的脸上还带着伤,有的衣服被扯破了,有的头发乱糟糟的,但他们都不敢动了。帝皇站在那里,胸口起伏着,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马卡多站在他身边,嘴角微微翘起,但这次他没有笑出声。
帝皇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坐回椅子上。他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地说:“坐下。吃饭。”
原体们互相看了看,然后默默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基里曼和佩图拉博最后对视了一眼,各自哼了一声,转身走了。鲁斯捡起自己的酒壶,晃了晃,空的,叹了口气,坐下了。马格努斯摸了摸嘴角被打青的地方,也坐下了。伏尔甘长出一口气,回到自己的位置。科拉克斯无声地坐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圣吉列斯最后一个坐下,他的口袋鼓鼓囊囊的,坐下的时候硌得慌。他偷偷地把水果往外掏了一点,但塞进去容易掏出来难,最后只好侧着身子坐着。察合台可汗看见了,笑得直不起腰。
“你笑什么?”圣吉列斯瞪他。
察合台可汗摆摆手,说不出话。
帝皇拿起餐具,开始切面前的牛排。他的动作很用力,刀叉碰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原体们也纷纷拿起餐具,开始吃饭。
基里曼切菜的声音很大,每一刀都像是在砍什么东西。佩图拉博也不甘示弱,切菜的声音比他还大。两人谁也不看谁,但谁都不肯先放下刀叉。鲁斯端起酒杯,发现里面是空的,叹了口气,把杯子放下。马格努斯摸了摸嘴角,也拿起餐具开始吃饭。
多恩看着这一切,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他永远也不会明白这些人。伏尔甘叹了口气,开始吃饭。科拉克斯无声地吃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圣吉列斯侧着身子,吃得很优雅,但每吃几口就要调整一下姿势,因为口袋里的水果硌得慌。
察合台可汗还在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莫塔里安看着他,终于忍不住也笑了。洛迦放下经书,拿起刀叉,开始吃饭。福格瑞姆优雅地切着盘中的食物,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费鲁斯坐在旁边,低声和他说着什么,两人都点了点头。安格隆大口大口地吃着肉,每一口都咬得很用力。科兹默默地看着他,然后低头开始吃自己的。莱昂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表情平静,但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阿尔法瑞斯和欧米冈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坐在原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帝皇坐在最上首,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