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数。也许只是因为不知道该做什么。
帝皇要来了。
这个消息已经传来三天了。三天来,他一直在想,帝皇为什么要来?要说什么?要做什么?他想了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指向不好的方向。他太擅长想那些不好的东西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大人,陛下还有十分钟到。”
科兹没有回头。那是他的副官,一个叫卡恩的老兵,跟了他很多年,早就习惯了他的沉默。
“知道了。”他说。
卡恩站在他身后,没有走。过了几秒,他问:“大人,您要换件衣服吗?”
科兹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穿着那件旧斗篷,上面有洗不掉的污渍。他知道卡恩说的对——应该换一件干净的。但他不想换。
“不用。”他说。
卡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他转身走了。
科兹继续看着星空。
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他还在诺斯特拉莫,在那些黑暗的巷子里,在那些腐烂的垃圾堆里,在那些死去的人中间。那时候没有人会告诉他应该换衣服。那时候他只有一个人。
后来埃里昂来了。再后来帝皇来了。
再后来他就站在这里了。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感觉。感激?当然感激。怨恨?也有一点。那些年在诺斯特拉莫的日子,那些一个人活着的日子,那些没有人关心的日子——那些都是真的。它们不会因为现在被拯救了就消失。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帝皇。
他只知道,他不能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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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鸟降落了。
科兹站在停机坪上,看着那架巨大的飞行器缓缓放下舱门。舱门打开,帝皇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禁军。
帝皇向他走来。
科兹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近。
帝皇在他面前停下。
他们看着彼此。
科兹不知道该说什么。帝皇也没有说话。那一刻的沉默,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帝皇开口了。
“科兹。”
科兹点头。
帝皇看着他,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有歉意,有愧疚,有一种科兹看不懂的复杂情感。然后帝皇说了一句科兹完全没想到的话:
“对不起。”
科兹愣住了。
对不起?帝皇说对不起?
“为那些年。”帝皇说,“为诺斯特拉莫。为你一个人活着的那些日子。为我——没有早点找到你。”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里有某种很深的东西。不是神性的光辉,不是高高在上的威严,只是一个父亲在向儿子认错时的……沉重。
科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有很多话想说。他想说,你知道吗,那些年我是怎么过的?我想说,你知道吗,我一个人活在那些垃圾堆里,每天都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死?我想说,你知道吗,我有多想有人来救我,有多想有人告诉我我不是怪物?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帝皇。
帝皇也没有催促。他只是等在那里,等着科兹说话。
又过了很久,科兹开口了。
“我不恨你。”他说。
帝皇看着他。
科兹想了想,又说:“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这个回答很诚实。诚实得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
帝皇点了点头。
“那就先不面对。”他说,“先走走。你陪我走走。”
科兹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