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想起了别的。想起了埃里昂来救他的那天。想起了被带回帝国后的那些年。想起了可以读书、可以学习、可以不用每天担心被杀死的日子。
他想起洛妲说过的一句话:“大人,您是原体,您有资格要求一些东西。”
安格隆那时候说:“要求什么?”
洛妲说:“要求被尊重。要求被爱。要求别人对您好一点。”
现在,帝皇在对他好。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受。但他知道,他不想发火。
“我不生气。”他说。
帝皇看着他。
安格隆想了想,又说:
“你来了。这就够了。”
就这么简单。你来了,就够了。不需要道歉,不需要解释,不需要任何复杂的东西。你来了,我就知道你在乎。
帝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坐回去,点了点头。
“好。”他说。
那一个字里,有太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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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不是聊大事,不是聊战争,不是聊帝国。就是聊一些很平常的东西——安格隆在看什么书,觉得哪些词难懂,军团里的人怎么样,洛妲是个好军官。
帝皇听着,偶尔问两句,偶尔点点头。
安格隆说得很慢,有时候会卡住,不知道那个词怎么用。帝皇就告诉他,那个词应该怎么用,那句话可以怎么说。就像一个父亲在教孩子说话。
那种感觉很奇怪。但很好。
临走的时候,帝皇站在会议室门口,回头看着安格隆。
“我还会来的。”他说。
安格隆点头。
帝皇想了想,又说:“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告诉我。”
安格隆又点头。
帝皇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按在他肩上。那只手很大,很重,但也很暖。
“你做得很好。”帝皇说,“比我预期的好得多。”
安格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看着帝皇,看着那只放在自己肩上的手。
帝皇收回手,转身走了。
安格隆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没问一个问题——帝皇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洛妲说过,一起吃饭是拉近关系的好办法。他刚才忘了问。
下次吧。他想。下次记得问。
他回到会议室,坐在桌边,拿起那块数据板。还剩三页。他要把它们看完。
门口传来脚步声。是洛妲。
“大人,陛下走了?”
安格隆点头。
洛妲看着他,笑着问:“怎么样?”
安格隆想了想,说:“挺好。”
洛妲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打算说更多,也就不问了。
“那我出去了。您看书吧。”
她转身要走,安格隆忽然叫住她:
“洛妲。”
她回头。
安格隆说:“他说,我做得很好。”
洛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真诚,很温暖。
“那当然。”她说,“您本来就是。”
安格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还剩两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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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拉德·科兹站在舰桥上,看着舷窗外的星空。
那星空和他记忆中一样——黑暗,深邃,有无数的光点在闪烁,但那光太远了,远得像是假的。他习惯性地开始数那些光点,一个,两个,三个——然后他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