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他说。
这一次,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
“愚蠢至极。”
他转身,走向大门。
他走过两排禁军,那些金色的战士自动让开道路,没有人敢看他。他走过瓦尔多身边,瓦尔多的嘴紧紧闭着,一言不发。他走过马卡多身边,马卡多的眼中满是复杂——有悲伤,有理解,还有一种……歉意。
他走到门口。
然后他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
“大门我关上了。”他说。“你自己想想吧。”
——砰。
大门在他身后关闭。
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王座厅里,只剩下帝皇,马卡多,瓦尔多,和那些一动不动的禁军。
帝皇坐在黄金王座上,看着那扇关闭的门。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马卡多看着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统一战争还没有结束的时候,这个人也会笑,也会愤怒,也会坐在营火旁和战士们一起喝酒。那时候的他,还没有把自己封在这具永恒的身体里。
那时候的他,还是一个人。
现在呢?
马卡多不知道。
但他知道,埃里昂说的那些话,会在某个地方,某个时刻,被听见。
也许是被帝皇听见。也许是被历史听见。也许只是被那些正在受苦的凡人听见。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些话,有人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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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拉,某条不知名的街道。
埃里昂走在夜色中。
他的荣誉卫队跟在后面,隔着一段距离,没有打扰他。雷克斯·奥瑟斯想跟近一点,被埃里昂一个手势阻止了。于是他们只能远远地跟着,看着他们的原体独自走进那片灯火辉煌。
埃里昂披着一件从某个店铺顺手拿的粗布罩袍。那袍子灰扑扑的,把他那身显眼的动力甲遮得严严实实。他的裂空戟藏在袍子下面,只有他自己知道它在哪。
他走在泰拉的街道上。
这座永恒之城,帝国的中心,全银河最繁华的地方。街道两旁是高大的建筑,灯火通明,人来人往。那些人有穿丝绸长袍的贵族,有穿制服的低阶官员,有穿工作服的工匠,有穿破烂衣服的平民——但即使是这里最穷的人,在其他星球上,也算得上富足。
他走在他们中间,没有人认出他。
没有人知道,这个披着灰袍、低头走路的人,就是刚才在王座厅里指着帝皇骂的人。没有人知道,这个看起来疲惫、落魄的人,是十八个原体之一。没有人知道,他的双手曾经改变过无数人的命运。
他走到一个街角,看见一个老头坐在路边抽烟。
那是一种劣质的烟草,卷在粗糙的纸里,点燃后冒出刺鼻的烟雾。老头吸一口,吐出来,眯着眼睛看着来往的人群。
埃里昂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有烟吗?”他问。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一个披着灰袍的陌生人,看不清脸,但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老头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递给他。
埃里昂接过来。那烟皱巴巴的,烟草都散了。他把烟叼在嘴里,但没有点燃。
老头看着他,又看看他那身灰袍,忽然说:“不是这里的人?”
埃里昂想了想,点头。
“难怪。”老头说,“这里的人都急急忙忙的,没人会蹲下来和一个老头要烟。”
埃里昂没有说话。
老头又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睛看着天空。
泰拉的星空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这里的灯光太亮,星星都看不清了。只有最亮的那几颗,勉强在夜空中闪烁。